第一百五十五章 举霞飞升
飞升前夜，林府后院，葡萄架下。
林砚和苏晚晴坐在石凳上，望着星空，谁都没有说话，享受着这最后的宁静。明日一过，他们就要离开这个世界，去往未知的仙界。
"紧张吗？"林砚问。
"有点。"苏晚晴老实承认，"不知道仙界是什么样子，有点怕。"
"怕什么，有我呢。"林砚握住她的手，"再说了，咱们连墟都镇住了，还怕一个仙界？"
"也是。"苏晚晴笑了，"咱们可是连虚无都见过的人。"
"晚晴，"林砚认真道，"到了仙界，咱们重新开始。开个小门派，就叫'长生门'，把'守护'两个字，传下去。"
"好。"苏晚晴点头，"我教你练剑，你教我做人。"
"明明是我教你……"
"是我教你。"
两人斗着嘴，笑着，星空下，温馨而宁静。
"对了，"苏晚晴忽然道，"你说，前辈会在仙界吗？长青子前辈，仙尊他老人家？"
"会的。"林砚点头，语气笃定，"一定会的。咱们去找他们，当面道谢。"
"嗯，一定。"
夜深了，两人回房休息。明日，渡劫，飞升。
霞光万道，瑞彩千条，天地同辉。
林砚和苏晚晴牵着手，一步步走进霞光，沐浴在金色的光芒里。他们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，衣衫上的破洞被霞光抚平，焦黑的皮肤重新变得光洁，整个人透出一股超凡脱俗、飘然若仙的气息。
台下，数十万人仰头望着，鸦雀无声，落针可闻，生怕惊扰了这神圣的一刻。
叶知秋忽然高声喊道，打破寂静，带着笑，带着泪："林兄！苏姑娘！到了上界，别忘了给咱们写信啊！报个平安！"
众人哄堂大笑，离别的伤感，被冲淡了几分，多了几分温暖。
林砚回头，望着台下的一张张面孔——玄机子、墨麟妖皇、叶知秋、石头……还有无数叫不上名字、却曾并肩作战、同生共死的修士。
他抱拳，深深一揖，弯腰到底。
"诸位，山高水长，后会有期！"
"长生门，我已交给叶兄和玄机子掌门共同看管，甲子一开，规矩不变，一线机缘，天下共享。"
"镇墟城，有石头在，我放心。"
"愿天下修士，人人如龙，人人都有机会！"
"愿这世间，再无浩劫，再无离别！"
说完，他又对着长生门的方向，郑重地拜了三拜，一拜比一拜深。
"第一拜，拜长生仙尊——十万年前舍身镇墟，换人间十万年太平。此恩如山，此德如海！"
"第二拜，拜长青子前辈——燃烧残魂，为我开路，教我做人。此恩此德，林砚永世不忘，带到仙界去还！"
"第三拜，拜这天下苍生——是你们，让我明白，何为长生。是你们，给了我守护的意义！"
三拜之后，他直起身，与苏晚晴对视一眼，心意相通，两人同时踏空而起，向着天门飞去，衣袂飘飘，如神仙眷侣。
"林盟主——！"石头第一个跪下，泪流满面，泣不成声，"一路顺风！"
紧接着，数十万人，齐齐跪倒，黑压压一片，山呼海啸，声震四野：
"恭送林盟主——！"
"恭送苏仙子——！"
"一路顺风，仙福永享——！"
声浪直冲云霄，惊散了满天云彩，传遍四面八方。
霞光中，林砚和苏晚晴越飞越高，身影越来越淡，越来越小。在即将没入天门的前一刻，林砚忽然回头，对着下界，对着这片他守护了一生的土地，轻轻说了一句话。
那句话，借着霞光，带着道韵，传遍了整个修行界，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，刻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：
"记住——长生，不是独活，是守护。"
"守护你们想守护的人，守护你们想守护的天下，守护这人间烟火，守护这万家灯火。"
"心中有守护，人人皆可长生。"
"这，就是长生。"
天门之内，霞光更盛，仙乐更清晰。两道金甲神人，站在门后，对他们微微点头，算是迎接。门后，是一条白玉大道，直通云深处，望不到尽头。
"走吧。"林砚道。
"嗯。"苏晚晴点头。
两人手牵手，踏上白玉大道。刚走两步，林砚忽然停下，回头望了一眼。
透过天门，他还能看见下界，看见葬仙原上，那数十万跪倒的身影，看见镇墟城的方向，看见长生门悬于云端。
"舍不得？"苏晚晴问。
"有点。"林砚承认，"但不后悔。路，总要往前走。"
"而且，"他笑道，"咱们在仙界好好混，等他们飞升上来，咱们去接他们。到时候，热热闹闹的，多好。"
"嗯！"苏晚晴用力点头，"到时候，咱们在仙界，也摆一场饯行宴，不，摆一场重逢宴！"
"好，重逢宴。"
两人相视一笑，迈步向前，走进霞光深处。
话音落下，两道身影手牵手，没入天门，消失在万丈霞光之中。
轰——！
天门缓缓关闭，霞光渐渐散去，雷海消失，劫云散尽，天空恢复了晴朗，碧空如洗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就在刚才，有两个人，举霞飞升，白日飞升，去了另一个世界，开始了新的传说。
消息传开，天下同庆。青玄宗上下，钟声齐鸣三天三夜，庆祝两位师叔祖飞升；十万大山中，妖族各部落载歌载舞，墨麟妖皇大摆宴席三天；东海诸岛，渔民们自发在海边点起灯火，为两人照亮前路；就连最偏远的山村，都有人摆上香案，遥遥祭拜。
"咱们修行界，出了两位飞升的仙人！"一位老修士逢人便说，与有荣焉，"还是道侣！亘古未有！"
"林盟主和苏仙子，是咱们所有人的骄傲！"年轻人道，"我也要好好修炼，争取有朝一日，也飞升，去仙界见他们！"
一时间，修行界掀起一股修炼热潮，无数年轻人以林砚和苏晚晴为榜样，刻苦修炼。
"结束了。"玄机子长叹一声，老眼含泪，望着天空，"又没结束。他们的故事结束了，咱们的故事，还长着呢。"
"是啊，"叶知秋摇着折扇，望着天空，喃喃道，"属于他们的传说，才刚刚开始。仙界，怕是要热闹了。"
"而属于咱们的——"他转身，面对数十万修士，高声道，意气风发，"才刚刚开始！"
"林盟主把长生门留给了咱们，把太平盛世留给了咱们，把'守护'两个字，刻在了咱们心里。咱们要做的，就是守好它，传下去，一代传一代！"
"守好它——！"
"传下去——！"
数十万人齐声高呼，声震四野，气冲云霄，久久不散。
叶知秋望着天空，轻声道："林兄，你放心去吧。下界，有我呢。长生门，我会看好；天下，我会守好。"
"等我也飞升了，咱们仙界再聚。到时候，你可得请我喝酒，最好的酒。"
他摇着折扇，转身面对众人，恢复了往日的洒脱："都散了吧！该修炼的修炼，该过日子的过日子！"
"林盟主把太平盛世留给了咱们，咱们可不能辜负了！"
众人纷纷散去，带着激动，带着憧憬，带着对未来的希望。
天空湛蓝，白云悠悠，清风徐来。
而在那九天之上，仙界之门后，两道身影手牵着手，回头望了一眼下界，望了一眼那片蔚蓝的天空，然后相视一笑，迈步走进了那片未知的、霞光万道的崭新天地。
新的故事，在那里，等着他们。
属于林砚和苏晚晴的仙界传说，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（第一百五十五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