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七章 第四块碎片
八具鬼尸，八道尸气，如八条黑龙，朝林砚绞杀而来。
这些鬼尸生前都是金丹修士，被阴无常以秘法炼制，刀枪不入，力大无穷，更不怕疼不怕死。林砚的剑光斩在它们身上，只留下一道白印，连皮都破不开。
"桀桀，我这'八鬼炼尸阵'，连金丹大圆满都困得住，就凭你？"阴无常得意大笑。
"未必！"林砚虚晃一剑，抽身后退，从怀中摸出三张烈阳符——临行前在黄沙城买的，至阳至刚，专克阴邪。
"去！"
三张符箓脱手飞出，化作三轮烈日，当空炸开。至阳至刚的火焰席卷全场，八具鬼尸发出凄厉的惨叫，身上的尸气如雪遇骄阳，飞速消融。
"烈阳符？你早有准备！"阴无常脸色大变。
"叶知秋说，你怕这个。"林砚冷笑，剑光再起。这一次，剑上附着《长生诀》的勃勃生机——生机，正是死气最大的克星。
一剑斩出，一具鬼尸的头颅飞起。两剑，三具鬼尸拦腰而断。八具炼尸大阵，顷刻瓦解！
"不可能！"阴无常又惊又怒，从怀中取出一面黑幡，猛地摇动，"万鬼幡，给我出来！"
黑幡中涌出无数冤魂，铺天盖地，哭号着扑向林砚。这些冤魂是葬仙原万年积攒的煞气所化，每一只都有筑基期的实力，数量成千上万，遮天蔽日，连天上的月亮都被挡住了。
"小子，用碎片！"长青子喝道，"长生令是仙尊之物，至阳至圣，正好克这些阴邪！"
林砚心念一动，怀中三块碎片同时发烫，一道青光冲天而起，如旭日初升。青光所过之处，冤魂如冰雪消融，发出凄厉的惨叫，化作青烟，成片成片地消散。
"长生令……"阴无常看得目瞪口呆，随即眼中闪过贪婪与疯狂，"好好好，连碎片一起留下！老祖一定重重有赏！"
他亲自出手了。只见他双手结印，口中念念有词，全身血光大盛，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尊血魔。金丹大圆满的修为毫无保留，一掌拍出，掌心浮现出无数鬼脸，哭号着咬向林砚，所过之处，连煞气都被震散。
"血煞附体！"长青子惊呼，"这是血煞盟的禁术，燃烧精血，短时间内修为暴涨！小子，别硬接！"
可林砚不退反进。他长啸一声，《长生诀》运转到极致，三块碎片的生机源源不断涌入经脉，整个人仿佛化作一株参天青木，顶天立地。
"来得好！"他一剑斩出，剑光中带着勃勃生机，与血色掌印正面相撞。
轰！
巨响声中，气浪翻滚，祭坛周围的骸骨都被震飞。林砚倒退三步，嘴角溢血；阴无常却倒退五步，掌心的鬼脸被生机震散了大半，血光都黯淡了几分。
"你……"阴无常骇然，"你才金丹中期，怎么可能接得住我的血煞附体……"
"没什么不可能。"林砚擦去嘴角的血迹，长剑斜指，战意冲霄，"再来！"
又战三十回合。林砚越战越勇，《长生诀》的生机源源不绝，专克阴无常的鬼道功法。阴无常越打越心惊，终于萌生退意——
"小子，青山不改，绿水长流！老祖不会放过你的！"
他捏碎一枚血遁符，化作一道血光，消失在雾气中，连那面万鬼幡都不要了。
"穷寇莫追。"长青子道，"先拿碎片！"
林砚转身，走向祭坛。越靠近，血腥气越浓，耳边的哀嚎声越清晰。他守住心神，一步步登上祭坛，伸手，握住了那块青铜碎片。
入手冰凉，带着一股浓烈的煞气。碎片到手的刹那，万道哀嚎声同时在他脑海中炸响——那是万年前血祭的上千修士，残留的怨念！
"守住心神！运转《长生诀》！"长青子急喝。
林砚盘膝坐下，《长生诀》全力运转。勃勃生机如春风化雨，一点点洗涤着碎片上的煞气，也洗涤着他的心神。不知过了多久，哀嚎声渐渐平息，碎片上的煞气被涤荡一空，露出温润的青光。
第四块碎片，到手！
四块碎片在怀中相聚，发出欢快的嗡鸣，青光大作，竟自行拼合在一起。拼合的缺口处，严丝合缝，浑然天成。磅礴的感悟涌入脑海——这一次，是关于"杀伐与新生"的道韵：战场之上，万物凋零，可凋零之后，又是新生；杀伐是手段，新生才是目的。
林砚若有所悟，只觉得金丹一阵轰鸣，丹体上浮现出第四道纹路。金丹中期的境界，彻底稳固，甚至向前迈了一小步，隐隐触摸到了中期的巅峰。
更让他惊喜的是，四块碎片相合，感应能力暴涨。他闭目凝神，竟隐隐感觉到，南方极远处，有一道微弱的共鸣，若有若无——那是第五块碎片！
"南疆！"林砚睁眼，精光爆射，"第五块，在南疆！与叶知秋的情报，吻合！"
"四块相合，感应范围已达万里。"长青子欣慰道，"小子，从今往后，你再也不用靠天机阁的情报了。剩下的五块，你自己就能找。"
"四块了。"林砚握紧拳头，"还差五块。"
他站起身，望向祭坛下的那块石碑——"血祭苍生"四个血字，触目惊心。
他沉默片刻，忽然拔剑，一剑斩出。剑光过处，石碑轰然倒塌，碎成齑粉。
"前辈说得对，这东西，不该留着。"他轻声道，"血祭苍生……当年死在这里的人，也该安息了。"
仿佛回应他的话，祭坛周围的雾气，忽然淡了几分。那些跪着的骸骨，眉心的血钉纷纷碎裂，化作尘埃。一缕缕残魂从骸骨中升起，密密麻麻，足有上千道，在半空中朝着林砚微微躬身，然后如蒲公英般消散在天地间。
"它们在谢你。"长青子轻声道，"万年了，终于解脱。"
林砚站在祭坛上，久久无言。他想起长青子的话：当年为了一块碎片，十几万修士杀红了眼。这些跪在这里的，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千人。
"长生令啊长生令，"他摩挲着怀中的碎片，轻声道，"你到底是机缘，还是诅咒？"
没有回答。只有碎片传来温热的触感，像在安慰他。
远处，天边泛起鱼肚白，寅时将过，阴兵退去，葬仙原重归寂静。林砚走下祭坛，辨认方向，朝着葬仙原外走去。
出原的路上，他特意绕去看了眼沙狼帮的营地——那帮人早就跑没影了，连帐篷都没收。林砚摇摇头，继续赶路。
三日后，他回到黄沙城。刚进城门，就见叶知秋摇着扇子，笑吟吟地等在路边。
"哟，活着出来了？"叶知秋上下打量他，"四块碎片了，恭喜恭喜。南疆的情报，要不要？老规矩，记账。"
"……要。"林砚咬牙。这小狐狸，真是无孔不入。
"万毒谷的地图、巫族各派系的关系、还有那位'老祖宗'的底细，打包十万灵石。"叶知秋屈指一弹，灵光没入林砚眉心，"另外，友情提示：巫神殿二长老巫岩，野心勃勃，你小心他背后捅刀。"
林砚一怔："你连这个都知道？"
"天机阁，无所不知。"叶知秋神秘一笑，飘然而去。
林砚握紧拳头。巫岩……与他的猜测，不谋而合。
第四块到手。下一站，南疆，万毒谷。
（第九十七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