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一章 第五块碎片
万毒谷，深处。
林砚与阿萝并肩而行，越往里走，瘴气越浓，绿油油的雾气翻涌，连避瘴珠的光芒都被压得黯淡。脚下是腐烂的落叶，头顶是遮天蔽日的古木，偶尔有奇形怪状的虫子从雾中掠过，发出"窸窣"的声响。
"别碰那些花。"阿萝指着路边一朵妖艳的紫花，"那是'腐心花'，碰一下，整只手都会烂掉。"
林砚点头，紧跟在她身后。阿萝怀里的碧玉蛊王散发着淡淡的荧光，所过之处，毒虫纷纷退避，不敢靠近——万蛊之王，名不虚传。
行了约莫两个时辰，前方出现了一座祭坛。
祭坛由白骨砌成，高九丈，通体惨白，在绿雾中显得格外阴森。祭坛顶端，悬浮着一块青铜碎片，青光流转——第五块长生令碎片！
"神骨！"阿萝激动道，"就是它！"
"别过去！"长青子急喝，"祭坛周围，有东西！"
话音未落，祭坛上忽然升起一道虚幻的身影。那是一个老者，须发皆白，身披兽皮，头戴骨冠，手持一根骨杖，虚幻的身体散发着苍老的气息。他的目光扫过阿萝，微微点头，又落在林砚身上，陡然变得凌厉。
"巫族圣地，外人止步。"老者的声音苍老而威严，"人类，退去，可活。"
"老祖宗！"阿萝上前一步，恭敬行礼，"他是林砚，救了我阿爹的性命，是巫族的恩人。他为'神骨'而来，还请老祖宗通融。"
"恩人？"老者冷哼，"巫族的恩情，自有巫族来报。'神骨'乃天赐圣物，镇压万毒谷万年，岂能给外人？"
"老祖宗！"阿萝急了，"可是……"
"小丫头，退下。"老者一挥骨杖，阿萝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到一旁，"人类，想要'神骨'，可以。但得按巫族的规矩来——过三关。"
又是三关。林砚心中苦笑：东海鲛皇宫是三关，这里也是三关，看来这些老古董，都喜欢这一套。
"请前辈出题。"他抱拳道。
"第一关，万蛊噬身。"老者一挥骨杖，祭坛周围的雾气中，涌出无数毒虫，密密麻麻，铺天盖地，"在我万毒谷的蛊虫围攻下，坚持一炷香，不死，便算过关。"
"老祖宗，这太危险了！"阿萝惊呼，"万蛊噬身，连金丹大圆满都扛不住！"
"规矩就是规矩。"老者不为所动。
林砚深吸一口气，踏前一步："我接。"
毒虫如潮水般涌来。林砚没有拔剑，而是取出四块长生令碎片，悬于头顶。碎片青光大作，磅礴的生机化作一道光罩，将他全身护住。
神奇的一幕发生了——那些毒虫一靠近光罩，便如遇天敌，纷纷退避，不敢上前。偶尔有几只不怕死的撞上来，一碰到生机，便化作青烟消散。
"长生令……"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异色，"果然，你身上有四块碎片。难怪'神骨'这几日躁动不安，原来是在呼唤同伴。"
一炷香后，毒虫退去，林砚毫发无伤。
"第一关，过。"老者点头，"第二关，问心。"
他骨杖一点，一道绿光没入林砚眉心。林砚只觉得一阵恍惚，眼前浮现出无数画面：青石村的火光、父亲的背影、断魂涧的决战、苏晚晴的笑颜、巫蒙的感激、阿萝的笑脸……
"人类，你集碎片，所为何？"老者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，"若为一己长生，你可知，这'神骨'镇压万毒谷万年，一旦取走，谷中蛊虫失控，南疆将生灵涂炭？"
林砚沉默了。这个问题，比沧澜的更尖锐——取走碎片，可能害死无数人。
"前辈，"他缓缓开口，"我集碎片，为的是打开长生门，弄清真相。若门后是机缘，我取之；若门后是祸害，我毁了它。至于万毒谷——"他顿了顿，"我取走'神骨'后，会以碎片生机，布下新的镇压之法，保万毒谷百年无虞。百年之后，巫族自有办法。"
"百年？"老者冷笑，"你拿什么保证？"
"以心魔起誓。"林砚毫不犹豫，逼出一滴精血，凌空画符，"我林砚在此立誓：取走'神骨'后，必以生机镇压万毒谷，保南疆百年平安。若违此誓，心魔缠身，万劫不复！"
誓成，冥冥中似有枷锁扣下。
老者盯着他看了很久，忽然长叹一声："万年了，你是第一个，敢为一群虫子立心魔誓的人类。"
他一挥骨杖，祭坛顶端的青铜碎片缓缓飞落，悬在林砚面前："第三关，免了。'神骨'，归你了。"
林砚郑重接过。五块碎片在怀中相聚，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，青光冲天而起，直贯云霄！
异变发生了——
五块碎片自行拼合，拼出一块残缺的令牌形状，缺口处，还有四块未归位。拼合的刹那，一股磅礴的吸力从碎片上传来，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，如百川归海，疯狂涌入林砚体内！
"不好！"长青子惊呼，"五块相合，引动了灵气潮汐！小子，快压制，不然你会被撑爆！"
林砚赶紧运转《长生诀》，引导灵气。可灵气太多太猛，他的经脉如江河决堤，剧痛难忍。
就在这危急关头，阿萝怀里的碧玉蛊王忽然飞起，落在林砚肩头，张口一吸，竟吸走了三成灵气！小虫子吃得肚皮滚圆，心满意足地飞了回去。
"小碧！"阿萝又惊又喜，"它在帮你！"
有了蛊王分担，林砚压力大减，一炷香后，灵气潮汐渐渐平息。五块碎片安静下来，拼合的令牌上，浮现出更加复杂的纹路，隐隐指向四个方向——那是剩下四块碎片的大致方位！
"五块了。"长青子的声音带着激动，"小子，你集齐了一半！"
林砚睁开眼，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强大。金丹中期的瓶颈，隐隐有松动的迹象。
他没有食言，当即以五块碎片为引，布下一座"生机大阵"，镇压万毒谷。青光笼罩山谷，瘴气退散，蛊虫安宁。老者看着这一幕，微微点头，身影渐渐淡去。
"孩子，记住你的誓言。"他最后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，"百年之后，巫族的命运，就交给你了。"
"恭送老祖宗。"阿萝跪地，恭敬磕头。
下山的路上，阿萝一直很沉默。快到谷口时，她忽然道："林砚，你要走了吗？"
"嗯。"林砚点头，"还有四块碎片，等着我去找。"
"我……我能跟你一起去吗？"阿萝咬着嘴唇，"我的碧玉蛊王，关键时刻能帮你。而且，我也想去看看，外面的世界。"
林砚一怔，随即摇头，温和道："阿萝，你是巫族圣女，南疆需要你。而且，我这一路，仇家遍地，血煞盟悬赏五十万灵石要我的命，跟着我，太危险了。"
阿萝眼中闪过失望，但很快又笑了，笑容里带着巫族少女特有的爽朗："好吧。那你答应我，百年之后，一定要回来。到时候，我请你喝南疆最好的果酒，不醉不归。"
"一言为定。"林砚郑重道，"百年之内，我必回来。"
谷口分别。阿萝站在雾气中，用力挥手，少女的身影渐渐模糊。林砚转身，踏上北去的路，心中却有些沉重。百年之约，他记下了。
林砚转身，踏上北去的路。怀中，五块碎片紧紧相贴，温热如心跳，仿佛也在为即将到来的元婴雷劫而兴奋。
下一站，冲击元婴！
（第一百零一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