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五章 被救走
血煞老祖退走后，断魂涧上空，一片狼藉。
玄阳真人望着青光消失的方向，长叹一声："那青光主人，是敌是友，尚未可知。林砚落在他手中，吉凶难料啊。"
"师伯！"苏晚晴御剑而至，眼圈通红，"我们去找他！他受了那么重的伤，若落在歹人手里……"
"茫茫人海，去哪里找？"玄阳真人摇头，"连血煞老祖都算不到他的来历，我们又能如何？"
苏晚晴咬着嘴唇，不说话，眼泪无声地往下掉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白衣身影，踏空而来。
"苏仙子，何必如此悲伤。"叶知秋摇着折扇，微笑道，"林公子吉人天相，不会有事的。"
"你怎么知道？"苏晚晴冷冷道。
"因为——"叶知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令，递给苏晚晴，"家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。"
苏晚晴接过玉令，只见上面刻着"天机"二字，入手温润，显然不是凡物。
"这是天机令，持此令，可随时到天机阁做客。"叶知秋意味深长道，"三个月后，天机阁有一场'论道大会'，天下英才齐聚。苏仙子若想找林公子，不妨来碰碰运气。"
苏晚晴握紧玉令，深深看了叶知秋一眼："多谢。"
"不必。"叶知秋转身离去，走到一半，又回头，"对了，替我转告玄阳真人：前线大捷，赤阳真人已击溃血煞盟主力，赵天雄授首，首级不日送到。"
"什么？"玄阳真人大喜，"前线胜了？"
"胜了。"叶知秋点头，摇着折扇，娓娓道来，"血煞盟此战，折了暗血堂堂主萧厉、奇兵统领血影，两名结丹大圆满，三名结丹后期，元气大伤。赤阳真人在前线，全歼敌军主力，赵天雄那叛徒，也已授首，首级不日便送到青玄宗。"
"十年之内，血煞盟，无力再犯南域。"
众人闻言，都松了口气，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。这场席卷南域的大战，终于落下了帷幕。
只是，那个力挽狂澜的少年，却不知所踪，不知生死。
……
黑暗，无边的黑暗。
林砚感觉自己在黑暗中沉浮，不知过了多久，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含笑的声音：
"哟，醒了？"
他猛地睁开眼，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石室中。石室陈设简单，只有一床一桌。床边，坐着个摇折扇的白衣青年，正笑吟吟地看着他。
"叶知秋？"林砚一怔，"是你救了我？"
"我可没那个本事。"叶知秋合拢折扇，"从血煞老祖手里抢人，普天之下，没几个人敢。我天机阁，只负责在你坠落的地方，接住你而已。"
林砚挣扎着坐起，检查自身：伤势竟已好了七成，金丹上的裂纹，也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抚平。枕边，放着那两块拼合在一起的青铜碎片，完好无损。
"我的碎片……"他一把抓起碎片，紧紧攥住。
"放心，天机阁不夺人所爱。"叶知秋笑道，"完璧归赵。"
林砚松了口气，随即皱眉："那……到底是谁救了我？"
叶知秋脸上的笑容，渐渐收敛。他走到窗边，望着窗外的云海，缓缓道："我爷爷说，他也没看清。只看到一缕青光，卷走了你。那青光中蕴含的力量，连他都感到心悸。"
"连天机老人都看不透？"林砚震惊。
"嗯。"叶知秋点头，"不过，那人留了一句话给你。"
"什么话？"
叶知秋一字一顿："'两块碎片，只是开始。长生门开之日，便是墟动之时。好自为之。'"
轰！
林砚如遭雷击。"墟"？那是什么？他从未听过这个字。长青子从未提过，典籍中，也从未见过。
"墟……是什么？"他喃喃道，心中，莫名涌起一股寒意。
"那人……到底是谁？他说的'墟'，又是什么意思？"
他在心中问长青子，识海中，却只传来一声叹息："小子，老夫残魂记忆残缺，想不起来了。但这个字，让老夫，心神不宁。"
"不知道。"叶知秋摇头，"爷爷推算了三天三夜，只算出八个字——"
"'变数已生，天机已乱。'"
石室内，一片死寂。
良久，林砚深吸一口气，握紧手中的碎片："不管他是谁，至少，他救了我的命。叶知秋，替我谢谢他——如果还能见到他的话。"
"一定。"叶知秋点头，随即笑道，"对了，有个好消息，和一个坏消息，你想先听哪个？"
"好消息。"
"好消息是：你手刃萧厉，大仇得报；血煞盟元气大伤，十年内不敢再犯；你凝结九纹金丹的事，已经传遍南域，现在你是炙手可热的天才了。"
"坏消息呢？"
"坏消息是——"叶知秋顿了顿，"血煞老祖放出话来：谁能取你首级、夺你碎片，赏元婴丹一枚。如今，整个南域的邪修，都在找你。"
林砚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："那正好。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他们。"
"有魄力！"叶知秋大笑，"不愧是我看中的人。对了，苏仙子很担心你。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，你去不去？"
林砚望向窗外，眼中闪过一丝柔情，随即化作坚定："去。当然去。有些承诺，该兑现了。"
他想起那个月夜，想起"桂花糕"的约定。
晚晴，等我。
"叶知秋，"林砚忽然道，"这次，多谢了。"
"谢什么。"叶知秋摆摆手，"你可是天机阁的'投资对象'，本少阁主，可不希望你血本无归。"
他取出一只玉瓶，放在桌上："这是'养神丹'，对你的神魂伤势，大有好处。拿着，别客气。"
"又欠你一个人情。"林砚苦笑。
"虱子多了不痒。"叶知秋大笑，起身，"行了，你好好养伤。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，咱们再见。"
"一言为定。"
叶知秋离去后，房中，只剩林砚一人。
他走到窗边，推开窗，清晨的阳光，洒在脸上，暖洋洋的。
"长青子前辈，"他在心中轻声道，"您放心，弟子，一定集齐九块碎片，打开长生门，完成您的心愿。"
识海中，长青子的虚影，微微波动，仿佛在回应。
"晚晴，"他望着青玄宗的方向，喃喃道，"等我。等我伤好了，便回去找你。桂花糕，我请定了。"
"还有血煞老祖，"他的眼神，渐渐锐利，"悬赏我的人头？好得很。这笔账，咱们，慢慢算！"
他握紧拳头，感受着体内虽然受损、却依然坚韧的九纹金丹，眼中，闪过一丝决然。
金丹受损，又如何？
他林砚，从青石村走出来，一路走来，哪一次，不是九死一生？
金丹受损，还能温养修复！
修为，还能再修！
只要人活着，便有希望！
"九块碎片，已得其二。"
"长生门，我来了！"
晨光中，少年的身影，挺拔如剑。
窗外，一缕青光，一闪而逝，快得仿佛幻觉。
林砚心中一动，追到窗边，却什么也没看到。只有耳边，似乎残留着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，如父亲般慈爱：
"孩子，好好活着……"
是爹的声音？还是那神秘人的声音？他分不清，也不想分清。
他只知道，从今日起，他的路，还很长。血煞老祖的悬赏，神秘人的箴言，那个不知含义的"墟"字，长生门的秘密……一桩桩，一件件，都等着他去面对。
但他不怕。
九块碎片，已得其二。九纹金丹，大圆满剑意，《长生诀》傍身，长青子相伴——他林砚，何惧之有？
长生门开之日，墟动之时——
新的征程，才刚刚开始。
而林砚不知道的是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，一双眼睛，正默默注视着他。
"长生门……"那人喃喃道，声音苍老而温和，"终于，要开了吗？"
青光一闪，那人，消失无踪。
仿佛，从未出现过。
（第八十五章完）
（第三卷·血煞之乱·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