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三章 杀父仇人
接下来的三日,林砚足不出户。
静室中,他盘膝而坐,按照长青子传授的法门,一遍遍运转《长生诀》,将"长生剑·一线天"的剑意烙印在神魂深处。
这一式,精髓只在一个字:燃。
燃烧精血,燃烧灵力,燃烧一切,将毕生修为凝于一剑,斩出一线生天!
"记住,"长青子的虚影悬浮在他面前,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,"此招一出,不成功,便成仁。不到万不得已,绝不动用。"
"弟子明白。"
静室外,苏晚晴抱剑而立,寸步不离。三日三夜,她为他护法,不眠不休。
第三日清晨,林砚推门而出。
他整个人瘦了一圈,眼窝深陷,但双眼却亮得惊人,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。筑基中期的气息,比三日前凝练了数倍,隐隐触摸到了筑基后期的门槛。
"走吧。"他轻声道。
"嗯。"苏晚晴点头,将一枚玉符塞进他手里,"这是我师尊赐的'冰魄护心符',关键时刻能护住心脉。答应我,活着回来。"
林砚握紧玉符,重重点头。
……
落雁关外,两军对垒。
萧厉早已等在阵前。他今日换了一身黑色劲装,血色长刀"饮血"扛在肩上,神态轻松,仿佛不是来决战,而是来郊游。
"小子,挺准时。"他瞥了林砚一眼,"遗言想好了吗?"
林砚没有废话,青霜剑出鞘,遥指萧厉:"十年前,断魂涧,你杀我父,夺我家传之物。今日,我林砚在此——"
"讨债!"
话音未落,他已化作一道青光,直扑萧厉!
《清虚剑诀》全力施展,剑光如长江大河,连绵不绝。林砚将这三日的所有愤怒、所有不甘,尽数倾注在剑中。
"有点意思。"萧厉随手挥刀,"铛铛铛",轻描淡写地挡下所有剑光,"可惜,太弱了。"
"血煞刀·血影重重!"
他反手一刀,血色刀光化作漫天血影,铺天盖地罩向林砚。林砚只觉得一股腥风扑面,护体灵光剧烈波动,竟有被撕裂的迹象!
"长生诀,给我转!"
林砚怒吼,《长生诀》疯狂运转,体内灵力暴涨三成,青霜剑上青光大盛,一剑劈开血影。
"咦?"萧厉微微惊讶,"你这功法,有点门道。不像是青玄宗的路数。"
林砚不答,一剑快过一剑。两人翻翻滚滚斗了五十余招,林砚竟然不落下风!
两军阵前,欢呼声此起彼伏。青玄宗这边,众将士看得热血沸腾;血煞盟那边,则是一片难以置信的哗然——他们的堂主,结丹后期的大修士,五十招竟拿不下一个筑基中期?
"好小子!"赤阳真人在关上看得连连点头,"假以时日,必成大器!"
然而只有苏晚晴,看出了不对劲。
林砚的剑,越来越快,也越来越乱。他的嘴角,不知何时溢出了一丝鲜血——那是强行催动《长生诀》、透支身体的征兆。
他在燃烧自己!
"林砚!"苏晚晴急得大喊,"不要硬撑!"
阵中,萧厉也察觉到了,狞笑道:"小子,透支身体的滋味不好受吧?本座就站在这里,让你砍,你又能砍几剑?"
"杀父之仇,不共戴天!"林砚双目赤红,"萧厉,你可还记得,我爹临死前,说了什么?"
萧厉一怔,随即哈哈大笑:"记得,怎么不记得。那个蠢货,临死前还抱着那块破铜片,嘴里念叨着'砚儿,好好活着'。哈哈哈,真是父子情深,可惜——"
"他死了,你也快了!"
"住口!"林砚睚眦欲裂,浑身灵力轰然爆发。
他能感觉到,体内的精血,在疯狂燃烧。每一滴精血的燃烧,都换来一分力量。他的气息,节节攀升:筑基中期……筑基后期……筑基大圆满……最终,竟隐隐触摸到了金丹的门槛!
长青子的话,在他耳边回响:"燃得越彻底,剑越快。小子,让他见识见识,什么叫'一线天'!"
"长生剑——"
他双手握剑,高高举起。青霜剑上,青光越来越盛,最终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青色光柱,仿佛要将天,都捅个窟窿!
"一线天!"
他燃烧精血,一剑斩出!
这一剑,快到了极致,亮到了极致。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道青色的线,自九天垂落,斩向萧厉!
那一道青色的线,斩破长空,所过之处,空间都泛起涟漪。两军阵前,无论是青玄宗弟子,还是血煞盟魔修,都感到一股发自灵魂的战栗,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。
"这……这是什么剑法?"一名血煞盟结丹修士喃喃道,"筑基期,竟能斩出如此恐怖的一剑?"
关城之上,赤阳真人霍然起身,眼中精光暴涨:"好剑!好小子!这一剑,便是老夫,也不敢硬接!"
苏晚晴紧紧攥着衣角,指甲掐进掌心,鲜血淋漓,却浑然不觉。她的眼中,只有那个仗剑的身影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林砚,一定要赢!
而首当其冲的萧厉,只觉得一股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。他脸上的轻蔑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萧厉脸色,终于变了。
他能感觉到,这一剑中蕴含的力量,足以威胁到他的性命!结丹后期的他,竟然从一个筑基期的小辈身上,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!
"血煞真罡,给我挡!"他怒吼一声,全身血光暴涨,化作一面血色巨盾,挡在身前。盾面上,无数冤魂的面孔浮现,发出凄厉的哀嚎——这是他屠戮无数生灵,炼成的护体魔功!
与此同时,林砚只觉得体内的精血,如决堤般涌出,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。但他的眼神,却越来越亮,越来越坚定。
"爹,"他在心中呐喊,"看着吧!儿子这一剑,为你而斩!"
"还不够!"他在心中怒吼,"再燃!给我再燃!"
体内的精血,燃烧得更加剧烈。青色的线,光芒暴涨,竟又粗了三分,照亮了整个断魂涧!
两军将士,无论敌我,都屏住了呼吸。青玄宗这边,无数人握紧了拳头;血煞盟那边,无数人脸色惨白。这一刻,时间仿佛静止,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那一道青色的线上。
这一剑,是生?是死?
萧厉的亲卫们,浑身颤抖。他们追随堂主多年,从未见过,堂主被逼到如此地步。
"堂主……不会输吧?"有人喃喃道,声音都在发抖。
林砚的嘴角,溢出一丝鲜血。燃烧精血的痛苦,如万蚁噬心,但他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。他的眼中,只有那一面血色巨盾,只有盾后的萧厉!
"杀——父——之——仇,今日——了——结!"
青色的线,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,斩向血色巨盾!
青线,距离血盾,已不足三丈!
三丈,两丈,一丈——
"给我,破!"萧厉怒吼,血色巨盾上,血光暴涨,盾面上的冤魂,发出凄厉的哀嚎!
林砚的脸色,苍白如纸。燃烧精血的代价,正在显现。他的视线,开始模糊,但他的眼神,却依然坚定。
"爹,"他在心中呐喊,"儿子,不会输!"
他猛地一咬舌尖,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。体内的精血,燃烧得更加剧烈!
青色的线,光芒再涨!
一丈,半丈,三尺——
"爹,保佑我!"林砚在心中呐喊,精血,燃烧到极致!
青色的线,距离血色巨盾,只剩三尺!
(第六十三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