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三章 内应
传讯玉简发出后，林砚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在等——等萧厉前往南面禁区。
子时三刻，中军大帐中，一道血光冲天而起，直奔南面禁区。林砚精神一振，悄然跟上。
南面禁区深处，竟是一座巨大的血池！
血池方圆百丈，池中血水翻涌，咕嘟咕嘟冒着血泡，无数白骨沉浮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血池上空，怨气凝成实质，化作一张张扭曲的人脸，无声地哀嚎。
血池中央，悬浮着一座白骨祭坛。祭坛上，一块青铜碎片静静躺着，散发着幽幽青光。在漫天血光中，那抹青光，显得如此圣洁，又如此格格不入。
正是第二块长生令碎片！
萧厉站在血池边，望着那块碎片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无奈："老祖把这块碎片交给我，是让我借助血池之力，参悟其中的感悟。可十年了，我却连门都摸不到……这碎片，仿佛有灵，根本不认我。"
他叹了口气，盘膝坐在血池边，开始运功。血池中的血气，如丝如缕，被他吸入体内。
"小子，看到了吗？"长青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，"那块碎片，是你的了——迟早。"
"前辈，现在动手吗？"林砚握紧拳头，"萧厉正在运功，正是偷袭的好时机！"
"不可！"长青子断然道，"他虽在运功，但结丹后期的神识笼罩全场，你一靠近就会被发现。而且，这里是血煞盟大营，一旦动手，你插翅难飞。"
"那怎么办？"
"等。"长青子只说了一个字，"等决战那天。乱军之中，才是报仇的最好时机。"
林砚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，悄然退走。
回到后勤营，他一夜未眠，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决战的计划。
次日，落雁关传来回讯，只有八个字："证据确凿，将计就计。"
林砚笑了。赤阳真人，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，只等赵天雄自投罗网。
第三日，决战前夜。
林砚正在营帐中打坐，忽然，一名传令兵闯进来："血三！堂主有令，命你去中军大帐听令！"
林砚心中一凛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"是。"
中军大帐中，萧厉高居主位，左右两侧站着八名结丹修士，个个气息彪悍。
"血三？"萧厉打量着林砚，眉头微皱，"后勤营的？抬起头来。"
林砚缓缓抬头，心脏狂跳。换形符能瞒过元婴以下，但萧厉是结丹后期，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……
"嗯，炼气五层，气息倒是沉稳。"萧厉收回目光，似乎没发现异常，"明日决战，后勤营负责押送'血煞丹'前往前线。你，负责带队。"
"是！"林砚抱拳，心中暗喜——押送丹药，正好可以趁机脱身，返回落雁关！
"下去吧。"
林砚退出大帐，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好险！刚才萧厉那一眼，仿佛要把他看穿。若不是换形符玄妙，若不是他心志坚定，此刻，怕是已经暴露了。
当夜，他带着十名后勤营小卒，押送着三箱"血煞丹"，离开大营，前往前线。
行至半路，四下无人，只有夜风呜咽。林砚忽然停下脚步，转身，面对着十名小卒。
"血三，你干什么？"为首的小卒一怔。
"送你们上路。"林砚淡淡道。
噗！噗！噗！
剑光闪过，十名小卒还没反应过来，便被他尽数斩杀。这些人，个个手上沾满凡人的鲜血，死有余辜。
他打开箱子，看着满箱血红色的丹药，每一枚，都仿佛在哭喊。林砚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悲悯，一把火将丹药烧了个干净。
"安息吧。"他对着火焰，轻声道，"这帮畜生，用你们炼丹，今日，我便断了他们的粮。也算，为你们报了一点仇。"
火焰熄灭后，他撕下换形符，恢复本来面目，化作一道剑光，直奔落雁关！
落雁关，中军大帐。
赤阳真人、苏晚晴等人早已等候多时。见林砚平安归来，众人都松了口气。
"元帅，幸不辱命！"林砚将潜入所得，和盘托出，"赵天雄确实是内应。决战之日，他会切断传讯、打开护山大阵生门，接应血煞盟奇兵，直取山门！"
"好贼子！"赤阳真人拍案而起，"本帅这便将他拿下，明正典刑！"
"不可！"林砚急道，"元帅，若现在拿下他，血煞盟必生警觉。不如将计就计——"
他压低声音，说出自己的计划。
赤阳真人听完，眼中精光暴涨："好！好一个将计就计！就这么办！"
"另外，"林砚顿了顿，"末将还有一事相求。决战之日，末将要与萧厉，一决生死！"
帐内一片寂静。
苏晚晴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轻声道："我陪你。"
赤阳真人深深看了林砚一眼，缓缓点头："准了。本帅亲自为你掠阵！"
窗外，夜色深沉。
决战的号角，即将吹响。
而在落雁关，中军大帐，灯火通明。
赤阳真人召集众将，做最后的部署。沙盘上，红蓝小旗，密密麻麻。
"明日决战，我军分三路迎敌。"赤阳真人沉声道，"记住，我们的目标，不是杀敌多少，而是——拖住萧厉，为林砚，争取时间！"
"末将明白！"
"苏晚晴，"赤阳真人看向她，"你率寒月峰弟子，负责接应。一旦林砚得手，立刻接应他撤退。"
"是！"
"还有，"赤阳真人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寒光，"赵天雄那边……按计划行事。明日，便是收网之时！"
众将齐声应诺，杀气冲天。
散帐后，苏晚晴独自站在城头，望着南方，久久不语。
"担心林砚？"叶知秋不知何时，出现在她身后。
"嗯。"苏晚晴点头，"他孤身潜入敌营，九死一生。我……我怕。"
"怕是正常的。"叶知秋淡淡道，"但你要相信他。九纹金丹，大圆满剑意，《长生诀》傍身——这样的妖孽，连老天都收不走，更何况一个萧厉？"
苏晚晴勉强一笑："希望如此。"
月光下，少女的身影，挺拔如剑。
而在血煞盟大营后山的山坳中，林砚藏身于密林，望着不远处血气冲天的祭坛，眼中，精光暴涨。
祭坛周围，三名结丹修士，盘膝而坐，闭目修炼，守卫森严，毫无破绽。
"硬闯，必死无疑。"长青子沉声道，"只能等明日决战，守卫空虚之时，再动手。"
"嗯。"林砚点头，悄然退回，"明日，便是决战。"
他摸了摸怀中的碎片，感受着那熟悉的悸动，眼中，闪过一丝决然。
属于他的战斗，也已，迫在眉睫。
林砚悄然退回藏身之处，盘膝坐下，调整状态。
"小子，"长青子道，"明日决战，血煞盟倾巢而出，祭坛守卫，必然空虚。那时，便是你动手之时。"
"嗯。"林砚点头，"我等。"
他闭上眼，运转《长生诀》，将状态，调整到巅峰。
时间，一点点过去。
远处，血煞盟大营，灯火渐渐熄灭，陷入沉睡。
只有那座血池祭坛，血气冲天，如一盏明灯，在黑夜中，格外醒目。
"碎片，"林砚望着祭坛方向，喃喃道，"等我。"
东方天际，渐渐泛起鱼肚白。
决战之日，到了。
林砚睁开眼，精光一闪，起身，换上血煞盟的服饰，混入巡逻队中。
"决战开始，便是动手之时。"他喃喃道，"萧厉，咱们，不死不休！"
"血池祭坛，我来了！爹的碎片，我来了！"
他深吸一口气，混入巡逻队，向后山，潜去。"
（第七十三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