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六章 各方云动
从南疆回青玄宗，要穿过大半个大陆。
林砚没有急着赶路，而是一路走，一路看，一路听。他想知道，"墟"现征兆之后，这天下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。
所见所闻，让他心惊。
青州境内，一座小城的灵脉，一夜之间枯竭，城中的修士一哄而散，凡人也跟着遭殃，庄稼枯死，井水干涸。林砚路过时，看到城门口挤满了逃难的人，个个面黄肌瘦，眼中满是绝望。
"仙师，行行好，给口吃的吧。"一个老汉跪在他面前，怀里抱着个奄奄一息的孩子。
林砚心中一酸，取出干粮和灵石，分给难民。他一个人的力量，救不了所有人，但能救一个，是一个。
"小子，看到了吗？"长青子叹道，"灵气异变，遭殃的，永远是底层的人。修士还能跑，凡人，往哪儿跑？"
林砚沉默。他想起青石村，想起那些被屠村之夜夺去性命的乡亲。若"墟"真的降临，这样的惨剧，将在整个大陆上演，规模大上万倍。
"前辈，我们得快点。"他沉声道，"集齐九块碎片，打开长生门，是唯一的希望。"
继续北上，消息越来越多。
在青州与中州交界的一座大城里，林砚花重金，从天机阁的分号买了一份《大陆异闻录·最新》。上面记载：
其一，血煞盟悬赏加码。林砚的人头，从五十万灵石，涨到了一百万灵石，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血煞老祖放话：谁能提林砚人头来见，收为亲传弟子，赏血煞盟至宝"血神丹"一枚。
其二，天机阁阁主出关。天机老人闭关十年，近日出关，第一件事，就是召集各分阁阁主议事，议题不明。但有小道消息说，与南疆裂缝有关。
其三，妖族异动。十万大山深处，妖气冲天，万妖朝拜，似有妖族大能在突破。妖族与人族边境，摩擦不断，气氛紧张。
其四，青玄宗内斗。大长老玄冥子与掌门清虚真人决裂，宗门分裂为两派，互相攻讦，执法堂大肆盘查，风声鹤唳。
林砚看完，眉头紧锁。血煞盟加码悬赏，在意料之中；天机阁主出关，妖族异动，都在意料之外；而青玄宗内斗，则让他归心似箭。
正思索着，怀中传讯符一热——是叶知秋。
"林兄，看到悬赏了吗？一百万灵石，你这颗脑袋，越来越值钱了。"叶知秋的声音带着笑意，"言归正传，找你有正事。阁主出关后，交代的第一件事，就是查南疆裂缝。天机阁查了三个月，有点眉目了。"
"什么眉目？"林砚问。
"近半年，大陆共出现九处灵气异常，南疆最大，其余八处，小而分散。"叶知秋的声音严肃起来，"阁主推演后说，这九处，暗合'九宫之位'，像是……某种大阵的阵脚。而南疆那处，是主阵脚。"
"大阵？什么大阵？"林砚心头一跳。
"不知道。"叶知秋道，"阁主只说，'封印松动，大劫将至'，让天机阁上下，做好准备。林兄，我私下问你一句：你在南疆，到底看到了什么？"
林砚沉默片刻，将裂缝、疤痕、"墟"的注视，简要说了一遍，隐去了长青子的存在。
传讯符那头，沉默了很久。
"……果然。"叶知秋缓缓道，"阁主猜对了。林兄，看在朋友的份上，我劝你一句：尽快集齐碎片。阁主说，'当虚无降临，唯长生可挡'——这话，你应该也听过。"
林砚浑身一震。这话，万毒谷老祖宗也说过！
"叶兄，这话，到底什么意思？"他追问。
"天机不可泄露。"叶知秋苦笑，"阁主只说了这一句，多一个字都不肯说。不过——"他顿了顿，"阁主还让我带句话给你：'青玄宗内，有你想要的东西，也有你想知道的事。回去吧，那里，有人在等你。'"
"有人在等我？谁？"林砚问。
"你回去了，自然知道。"叶知秋卖了个关子，"对了，最后一句，免费的：血煞老祖闭关了，冲击化神。若让他成功，第一个要杀的，就是你。你好自为之。"
传讯中断。
林砚站在城头，望着北方，久久无言。
"九宫之位……"长青子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凝重，"小子，天机阁主的推演，恐怕是对的。十万年前，仙尊镇压'墟'，以长生门为封印，镇守四方。九处异常，暗合九宫——这说明，封印的松动，不是偶然，是整座大阵，都在松动。"
"那我们，还有多少时间？"林砚问。
"不知道。"长青子叹道，"也许三年五载，也许，只有几个月。你必须更快。第六块碎片，必须尽快拿到。"
"我明白。"林砚点头。
血煞老祖冲击化神……元婴后期的老祖，已经让他毫无还手之力，若再突破到化神……他必须更快，必须更强。
"小子，别被吓住。"长青子道，"冲击化神，哪有那么容易。血煞老祖卡在元婴后期三百年了，若能突破，早就突破了。他这次闭关，多半是被你刺激的——五块碎片，元婴初成，你的成长速度，让他害怕了。"
"害怕好。"林砚冷笑，"他越怕，我越要快。"
他辨认方向，朝着青玄宗，全速飞去。
而此时，大陆各地，风云涌动。
血煞盟总坛，血池翻涌。血煞老祖在闭关前，下了最后一道命令："不惜一切代价，杀林砚，夺碎片。若让他集齐九块，我等，万劫不复。"
血河堂内，厉血河跪在血池前，听完老祖的命令，眼中闪过狠厉。阴无常在葬仙原失手，丢了第四块碎片，回来后被老祖一掌打得半死，至今还在养伤。而他厉血河，若再拿不下林砚，下场只会更惨。
"林砚……"他咬牙切齿，"上次让你跑了，这次，我看你往哪儿跑！"
他召来心腹，低声吩咐："传令下去，血河堂精锐，倾巢而出。悬赏加到一百万，谁提林砚人头来见，赏血神丹一枚。另外，联系我们在青玄宗的内线——是时候，让玄冥子那颗棋子，动一动了。"
天机阁总阁，观星楼上。天机老人夜观星象，白眉紧锁："紫微黯淡，虚无渐盛……大劫，真的要来了吗？"
楼下，叶知秋结束与林砚的传讯，走到窗边，望着南方的天空，喃喃道："林兄，你可一定要快点。阁主说了，你是'变数'，是这盘棋里，唯一的活子。你若倒了，这天下，就真的没希望了。"
他取出算筹，卜了一卦。卦象显示：九死一生，唯有一线生机，在北方。
"北方……"叶知秋望向青玄宗的方向，"林兄，一路保重。"
十万大山深处，一声虎啸，震动山林。妖族大能出关，目光望向人族大陆，若有所思。
"人族，又在内斗。"一头白虎，口吐人言，声音如雷，"三千年了，他们还是老样子。"
"虎王，"旁边一头青狼道，"南疆的裂缝，咱们也看到了。要不要，趁人族内乱……"
"不急。"虎王摇头，"‘墟’现征兆，人族妖族，都跑不了。先看着，等那小子——"它望向青玄宗的方向，"集齐九块碎片再说。"
青玄宗，后山禁地。一块古老的石碑上，一道裂缝，悄然蔓延，比昨日，又长了一分。
各方云动，山雨欲来。而这场风暴的中心，正是青玄宗。而风暴眼中的那个人，此刻，正在赶来的路上。
（第一百零六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