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六章 天机阁
落雁关外，一艘楼船悬浮于空。
这艘楼船通体漆黑，船身上刻着一只巨大的眼睛图腾，船头悬挂着一面锦旗，上书三个大字：天机阁。
"天机阁的战地行商，专做战争财。"苏晚晴推着轮椅——林砚伤重未愈，只能坐轮椅——来到关外，"听说他们什么都卖：丹药、法宝、情报，甚至……杀手。"
"只要有钱？"林砚问。
"不。"苏晚晴摇头，"天机阁的规矩：只收三种东西——灵石、情报、人情。越是珍贵的东西，越不收灵石。"
说话间，两人已登上楼船。登上楼船，林砚才算开了眼界。
这楼船内部，竟别有洞天。甲板上铺着万年温玉，冬暖夏凉；船舷上刻满防御符文，隐隐有灵光流转；往来的侍女，个个都是炼气高阶的修为，捧着灵果、香茗，穿梭如蝶。
"不愧是天机阁，好大的手笔。"苏晚晴低声感叹，"这艘楼船，怕是能硬扛元婴修士一击。"
"二位，请。"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迎上来，笑容可掬，"鄙姓钱，是这'天机号'的管事。二位可是青玄宗的林公子、苏仙子？鄙阁备了三样东西，请二位过目。"
雅间内，檀香袅袅。
管事拍拍手，两名侍女鱼贯而入，托盘上分别放着：一枚玉简、一张字条。
"第一样，"管事拿起玉简，"关于萧厉的情报。从他叛出青玄宗，到投靠血煞盟，到如今深得血煞老祖信任，事无巨细，皆在其中。"
"第二样，"管事拿起字条，笑容意味深长，"一条消息——青玄宗内，有血煞盟的内应，地位不低。至于是谁……"
他顿了顿："这就需要二位，另付代价了。"
林砚沉默片刻，开口："两样，什么价？"
"萧厉的情报，十万上品灵石。"管事微笑，"至于内应的身份——天机阁的规矩，越是珍贵的消息，越不收灵石。"
"那你们收什么？"
"情报。"管事盯着林砚，一字一顿，"等价的情报。林公子亲历断魂涧之战，你的所见所闻，对天机阁而言，价值连城。"
林砚心中一动。以亲身经历换情报，不涉及碎片秘密，倒也划算。
"好，我答应。"林砚果断道，"但我要先知道，内应是谁。"
管事哈哈大笑："爽快！"
他压低声音："执法堂副堂主，赵天雄。此次随军副帅。"
林砚瞳孔骤缩。这个答案，与长青子的判断，不谋而合！
"证据呢？"
"天机阁从不提供证据，只提供情报。"管事将玉简和字条推到林砚面前，"信与不信，公子自决。"
林砚取出十万上品灵石——这是宗门赏下的战功，又将断魂涧之战的经过，详细说了一遍，隐去了碎片之事。
"合作愉快。"管事收起灵石和记录玉简，笑容满面，"对了，鄙阁少阁主对公子很感兴趣。不日，他会亲自来见公子一面。"
"少阁主？"苏晚晴一惊，"叶知秋？"
"正是。"管事意味深长地看了林砚一眼，"公子，好自为之。"
离开楼船时，林砚握着玉简，心情沉重。
"赵天雄……"苏晚晴轻声道，"执法堂副堂主，随军副帅。若他真是内应，落雁关，危矣。"
"没有证据，不能轻举妄动。"林砚沉声道，"回去后，我们暗中查探。赵天雄，总会露出马脚。"
回到伤兵营，林砚继续闭关，炼化九转还魂丹的药力。
三日后，他的伤势，又好了几分，已能拄拐行走。
"赵天雄……"他望着南方，喃喃道，"等着吧。这一次，我不会再输！"
而此刻，落雁关外三百里，一艘更加庞大的楼船上，一名白衣青年负手而立，望着落雁关方向，嘴角含笑。
"少阁主，林砚的伤，好了。"一名老者禀报。
"哦？"白衣青年摇着折扇，"比我预想的还快。有意思，真有意思。"
"少阁主为何对他如此上心？"
白衣青年——天机阁少阁主叶知秋，轻笑一声："因为问天盘告诉我，他身上，有'长生'的气息。"
"走吧，该去会会这位林公子了。"
楼船调转船头，向落雁关，缓缓驶去。船头，叶知秋负手而立，望着远方的关城，眼中闪过一丝期待。
"少阁主，"老者忍不住问，"那林砚，不过是个筑基期的小子，值得您如此看重吗？"
"你不懂。"叶知秋摇头，"问天盘，从不会错。它说他身上有'长生'的气息，那他，便与传说中的'长生门'，脱不了干系。"
"长生门？"老者倒吸一口凉气，"那可是传说中的仙缘！"
"没错。"叶知秋眼中精光一闪，"乱世将至，血煞盟、青玄宗、天机阁……各方势力，都在布局。而这林砚，很可能，就是破局的关键。"
老者恍然大悟，心中对少阁主的深谋远虑，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而在落雁关，林砚炼化着九转还魂丹的药力，伤势，一日好过一日。
"好小子，"长青子欣慰道，"照这个速度，再有半月，你便能痊愈。"
林砚握紧拳头，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，眼中，战意熊熊。
"萧厉，"他望着南方，喃喃道，"等着吧。下一次，我不会再输！"
"好，有志气！"长青子大笑，"小子，记住今日的话。下一次见萧厉，便是他的死期！"
"嗯。"林砚点头，眼中，杀机毕露。
就在这时，一名亲卫来报："营正，元帅有请！"
"知道了。"林砚起身，整了整衣衫，向中军大帐走去。
他知道，新的任务，要来了。
而这一次，他不会再输。
中军大帐内，赤阳真人负手而立，望着沙盘，眉头紧锁。
"末将林砚，参见元帅！"林砚抱拳行礼。
"免礼。"赤阳真人转身，打量了他一番，点头道，"伤，好些了？"
"回元帅，已无大碍。"
"好。"赤阳真人指着沙盘，"决战在即，你的先锋营，打头阵。有问题吗？"
"没有！"林砚挺胸道，"先锋营，愿为大军开路！"
"好，有气魄！"赤阳真人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忽然压低声音，"林砚，本帅问你，断魂涧一战，你可曾发现，军中有何异常？"
林砚心中一凛。元帅，也察觉到了？
他犹豫了一下，低声道："元帅，末将以为……军中，当防内应。"
赤阳真人的眼中，精光一闪："哦？你也这么想？"
"末将只是猜测，并无证据。"
"无妨。"赤阳真人摆摆手，"本帅戎马一生，什么风浪没见过。你放心，此事，本帅自有计较。"
"那便好。"林砚松了口气。
"去吧，好好准备。决战之日，本帅，亲自为你压阵！"
"末将告退！"
走出中军大帐，林砚只觉得心头一块大石落地。元帅既有防备，赵天雄，便翻不起大浪。
回到伤兵营，他继续闭关，炼化药力。
九转还魂丹的药力，一点点化开，滋养着经脉。他的伤势，一日好过一日。
"小子，"长青子忽然道，"赵天雄之事，你打算怎么办？"
"等。"林砚淡淡道，"等他露出马脚。"
"嗯。"长青子赞许道，"沉得住气，是好事。"
夜，渐渐深了。
林砚盘膝而坐，运转《长生诀》，巩固修为。
决战之日，越来越近。
而属于他的战斗，也即将打响！
月光下，少年的眼神，坚定如铁。
"赵天雄，萧厉，"他喃喃道，"一个都跑不了。"
"爹，您看着，儿子，很快便能为您报仇了。"
夜风拂过，吹动营帐的帘幕，猎猎作响。
远处，传来巡逻士兵整齐的脚步声。
一切，看似平静。
但林砚知道，平静之下，是暗流涌动。
大战，一触即发！
（第六十六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