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九章 长青子的坦白

长生原一战，持续了三天三夜。

墟的先锋分身虽然出世，但十万年的封印也不是白熬的——它的力量十不存一，刚出世时，只能发挥出合体期的实力。数十万修士联军，在林砚、玄机真人、啸月妖皇、叶知秋等人的率领下，硬生生将它挡在了长生原，没有让它扩散出去。
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。墟在不断吞噬，它每吞噬一分，便强盛一分。此消彼长，联军迟早挡不住。

第四天清晨，联军暂时击退了墟的一次进攻，迎来了难得的喘息之机。

中军大帐中，林砚召集了所有化神以上的修士——玄机真人、啸月妖皇、叶知秋、冰云仙子，还有苏晚晴。

"诸位，"林砚开门见山，"有一件事，我必须告诉你们。关于长青子，关于我，也关于……终结墟的办法。"

他将识海中的长青子唤了出来。

一缕残魂，缓缓凝聚成一个青衫老者的虚影。老者须发皆白，面容慈祥，正是陪伴了林砚一路的"老爷爷"。

"诸位，好久不见。"长青向众人拱手，"自我介绍一下——老朽长青，第八位镇墟人。"

大帐内一片死寂。

"第八位……镇墟人？"玄机真人倒吸一口冷气，"前辈，您……您不是仙尊座下童子吗？"

"那是老朽编的，骗这孩子的。"长青苦笑，看向林砚，"孩子，到了这一步，老朽不能再瞒你了。今日，便把一切都说清楚。"

他缓缓讲述起来。

一万年前，他还是个金丹期的小修士，在大阵选中他为第八位镇墟人时，所有人都觉得大阵出错了。但他还是走进了门。

在阵眼中，他发现了一个秘密：墟，并非不可战胜。它吞噬万物，是因为它是"虚无"，是"无"；而"无"的克星，是"有"，是"生"。

于是，他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——将自己的一缕神魂，送入墟的体内，与墟同化，从内部种下一颗"生"的种子。

"那个过程……"长青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"比凌迟还要痛苦一万倍。墟的意志不断侵蚀我，想把我同化成虚无。我只能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，一点点把'生'的意志，注入它的核心。"

"一万年。我用了整整一万年。"

"一万年后，我的肉身在阵眼中化为飞灰，但那颗种子，终于种下了。它在墟的核心里生根发芽，虽然还很弱小，但它在生长。只要给它足够的时间，它就能从内部瓦解墟。"

"而我，只剩下一缕残魂，藏在长生令碎片里，等待第九位镇墟人——也就是你，林砚。"

大帐内，落针可闻。

"前辈……"苏晚晴眼圈泛红，"您……受苦了。"

"不苦。"长青摇头，"比起前面的七位前辈，老朽这点苦，算不得什么。玄玑子前辈在阵眼中枯坐一万年，临死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；林镇墟前辈为了把血脉送出去，神魂差点被大阵碾碎……我们，都是心甘情愿的。"

他看向林砚："孩子，老朽等了你一万年，骗了你一路，如今，是时候把最后的办法告诉你了。"

"终结墟的办法，只有一个——你带着'生'的种子，走进墟眼，找到种子，让它彻底爆发，从内部引爆墟的核心。"

"但这个过程，需要有人在外面牵制墟的主体，需要有人护住你的肉身，更需要……你以大乘期的修为，才能承受住墟眼核心的压力。"

"大乘期？"叶知秋皱眉，"林兄如今才化神初期，距离大乘，还差两个大境界……"

"所以，我们需要时间。"长青道，"墟刚破封，实力未复，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。老朽估算过，以墟吞噬的速度，最多一年，它就能恢复到渡劫期的实力。到那时，整个大陆，无人能挡。"

"一年之内，林砚必须突破到大乘，并且……做好走进墟眼的准备。"

大帐内，一片沉默。

一年，从化神初期到大乘——这在任何人听来，都是天方夜谭。正常修士，从化神到大乘，至少需要千年。

"也不是完全不可能。"玄机真人忽然开口，"长生门虚空中，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三倍。若林小友在虚空中闭关，一年，便是三年。再加上九块碎片的感悟……"

"还不够。"啸月妖皇摇头，"三年从化神到大乘，依然是痴人说梦。除非……"

他看向长青："前辈，您还有别的办法，对吗？"

长青沉默良久，缓缓点头。

"有。"他一字一顿，"老朽这缕残魂，镇守了一万年，虽只剩一缕，却蕴含着第八位镇墟人全部的'道'。若老朽燃烧这缕残魂，将'道'灌入林砚体内，可助他……一举破入大乘。"

"不行！"林砚豁然起身，"前辈，我不同意！"

"孩子，听我说完。"长青摆手，"燃烧残魂，老朽并不会彻底消散。老朽的'道'会融入你的体内，成为你的一部分。从某种意义上说，老朽会以另一种方式，陪你走下去。"

"可是……"

"没有可是。"长青打断他，"这是老朽等了一万年的使命。孩子，答应我——带着老朽的道，走进墟眼，终结它。让这十万年的轮回，在你这里，画上句号。"

林砚望着那缕苍老的残魂，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
这个嘴硬心软的老爷爷，陪他从炼气走到化神，教他功法，陪他斗嘴，在他最危险的时候，一次次救他。如今，却要为他，燃烧最后的存在。

"前辈……"他哽咽道，"我……"

"别哭。"长青笑了，"男子汉大丈夫，流血不流泪。等你突破大乘，咱们就去墟眼，干他娘的！"

大帐内，众人眼圈泛红，却都笑了起来。

笑声中，林砚擦干眼泪，重重点头：

"好。前辈，我答应你。"

"一年之内，我必入大乘。"

"然后，咱们一起，去终结它！"

大帐内，众人眼圈泛红，却都笑了起来。

笑声中，苏晚晴走到长青子的残魂前，深深一揖："前辈，晚晴替天下苍生，谢您。"

"丫头，不必多礼。"长青摆手，"老朽做的，都是分内之事。倒是你——"他看向林砚，"这小子，就交给你了。他若敢辜负你，老朽第一个不饶他。"

"前辈放心。"苏晚晴看了林砚一眼，轻声道，"他不敢。"

众人哄笑，气氛轻松了几分。

但林砚知道，这轻松，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一年之内，从化神初期到大乘——这条路，注定布满荆棘。

"前辈，"他郑重道，"燃烧残魂之事，不到万不得已，不要提起。我想……靠自己走一走。"

长青深深看了他一眼，点头："好。老朽等你。"
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