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三章 九令齐聚
九块碎片拼合的那一刻，整个大陆都听见了一声钟鸣。
那钟声不知从何而来，似从九天之上，又似从九幽之下，悠悠荡荡，传遍每一个角落。闭关的老怪睁开眼，征战的修士停下手，深山的老农抬起头——所有人都听见了，心中都莫名地涌起一股敬畏。
青玄宗，议事大殿。
玄机真人手中的茶杯"啪"地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他豁然起身，望向北方："这钟声……"
"掌门！"一名弟子跌跌撞撞地跑进来，"天机阁传来消息——林砚师兄，集齐九块长生令了！"
大殿内一片哗然。
"九块？真的集齐了？"
"天佑我正道！天佑我正道啊！"
玄机真人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激动："传令下去，青玄宗上下，准备迎接林砚归来。另外——"他顿了顿，"把'镇宗灵剑'请出来，温养了三千年的剑，该见血了。"
血煞老巢，血煞大殿。
厉无涯听完禀报，一掌拍碎了血玉王座。
"九块……他竟然真的集齐了……"他脸色铁青，眼中灰气翻涌，"不！长生机缘是本座的！是本座的！"
"老祖，"副盟主小心翼翼道，"如今林砚势大，又有长生令在手，我们……"
"慌什么！"厉无涯冷笑，"九块碎片齐聚，长生门就要开了。开门之日，便是本座夺门之时！传令下去，血煞盟全军开拔，目标——仙尊陨落之地，'长生原'！"
"是！"
大殿中只剩下厉无涯一人。他缓缓摊开手掌，掌心一缕灰气如活物般游动。
"墟大人，"他低声道，"您答应过我，只要我帮您破开封印，长生机缘便归我……"
灰气中传来一个非男非女的声音："放心。门开之日，吾自会出手。那小子……活不过那一天。"
厉无涯嘴角勾起一抹狞笑。
十万大山，啸月峰。
啸月妖皇睁开眼睛，望向北方，巨大的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"九令齐聚……"它低声自语，"十万年了，长生门又要开了。也不知这一次，是福……还是祸。"
"陛下，"一名妖王问道，"我们要去长生原吗？"
"去。"啸月站起身，"如此盛事，怎能少了妖族。不过——"它顿了顿，"传令下去，妖族此行，只观礼，不出手。长生门的水，太深了。"
天机阁，顶楼。
叶知秋站在窗前，听着那悠悠的钟声，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。
"少阁主，"老管家激动道，"赌局我们赢了！赌池里的灵石，全是咱们的了！"
"赢了赌局，输了太平。"叶知秋轻声道，"九令齐聚，长生门开——接下来要发生的事，恐怕比我们所有人想象的，都要可怕。"
他取出一枚古老的龟甲，轻轻抚摸："老阁主，您当年算到这一天了吗？您把天机阁交给我，就是为了等这一天吗？"
龟甲上，一道裂纹缓缓蔓延，隐隐组成两个字：大凶。
叶知秋沉默良久，将龟甲收起，摇着折扇下楼。
"备车。"他淡淡道，"去长生原。"
虚无之海边缘，林砚还在昏迷。
他断臂处的伤口已被苏晚晴用冰魄灵力封住，但墟气的侵蚀仍在蔓延。苏晚晴衣不解带地守了他三天三夜，眼中布满血丝。
第四天清晨，林砚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"晚晴……"他声音沙哑，"我睡了多久？"
"四天。"苏晚晴握住他的左手，"感觉怎么样？"
"还死不了。"林砚笑了笑，挣扎着坐起。他看向掌心的长生令——九块碎片严丝合缝，浑然一体，仿佛从来就没有碎过。令牌正面刻着"长生"二字，背面是一幅星图，星图中央，一点红光闪烁不定。
"那是……"苏晚晴凑过来看。
"长生原的位置。"林砚道，"长生令在指引我们——开门的地方，就在长生原，仙尊陨落之地。"
他站起身，望向南方。断臂处的衣袖空荡荡地飘着，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。
"走吧。"他说，"去长生原，开长生门。"
"你的伤……"
"不碍事。"林砚淡淡道，"断一条手臂，换九令齐聚，值。"
两人御剑而起，化作两道流光，消失在天际。
而在他们身后，虚无之海深处，墟眼缓缓旋转，灰色的气流越涌越多，隐隐传来一声满足的叹息——
仿佛，一头沉睡了十万年的巨兽，闻到了血肉的香气，正在缓缓醒来。
而在大陆的另一端，一座无名小城中，一名说书先生正在茶馆里，唾沫横飞地讲述着林砚的故事。
"话说那林砚，断臂入墟眼，九死一生，夺得第九块碎片！九令齐聚，天地钟鸣！"
"好！"茶客们齐声叫好。
角落里，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，浑浊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。他颤巍巍地站起来，走到说书先生面前，塞给他一枚铜钱。
"老人家，您这是……"
"赏你的。"老乞丐沙哑道，"故事讲得好。只是，老朽多嘴问一句——九令齐聚，长生门开，接下来呢？"
说书先生一愣："接下来？接下来自然是林少侠得长生机缘，飞升成仙啊。"
"飞升成仙……"老乞丐喃喃道，忽然笑了，笑容诡异，"希望如此吧。"
他转身，一瘸一拐地走出茶馆。没人注意到，他走过的地方，地面上留下了一串淡淡的灰色脚印，脚印所过之处，青石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化为齑粉。
而在大陆各地，类似的一幕，正在不断上演。被墟气侵蚀的人，越来越多。他们混在人群中，面无表情，等待着……主人的召唤。
浩劫的阴影，已经悄然降临。只是，沉浸在"九令齐聚"喜悦中的人们，还一无所知。
长生原上，林砚似有所感，望向南方。他手中的长生令，微微发烫，背面的星图，隐隐泛起一丝不祥的灰气。
"怎么了？"苏晚晴察觉到他的异样。
"没什么。"林砚摇头，将那丝不安压在心底，"只是觉得……这开门之日，恐怕不会太平。"
他不知道的是，他的预感，即将成真。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