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三章 第三块碎片
"厉血河？"林砚皱眉。
"血煞盟血河堂堂主，元婴初期。"长青子飞快道，"小子，问心继续，别被打断！守宫者面前分心，弄不好前功尽弃！"
林砚深吸一口气，压下杂念，直视沧澜，一字一句道：
"我想集齐九块，打开长生门，看看门后，到底藏着什么真相。若门后是机缘，我取之；若门后是祸害，我便毁了它。我爹用命护住的东西，不该再让更多人用命去抢。"
水镜中，画面定格在断魂涧上空——他一剑斩落仇人头颅，怀抱两块碎片，血染青衫。
宫殿中，一片寂静。
良久，沧澜轻轻叹了口气："万年了，你是第一个，给出这个答案的人。"
她一挥手，水池中央的白玉祭坛缓缓裂开，一道青光冲天而起。青光中，一块青铜碎片静静悬浮，纹路古朴，与林砚怀中的两块，一般无二。
"第三块长生令碎片，是你的了。"沧澜道，"孩子，记住你今日的话。长生门开之日，便是因果了结之时。"
林砚上前，郑重地接过碎片。三块碎片在怀中相聚，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，青光大作，竟自行拼合在一起，严丝合缝，浑然一体！
一股磅礴的感悟涌入脑海——那是关于"海纳百川"的道韵，包容万物，生生不息。林砚只觉得金丹一阵悸动，修为隐隐有突破的迹象。
"三块了。"长青子的声音带着感慨，"小子，好样的。"
"把碎片交出来！"
一声暴喝，厉血河带着数十名血煞盟修士冲入大殿。干瘦老者眼中血光大盛，死死盯着林砚怀中的碎片，贪婪之色溢于言表："老祖悬赏五十万灵石要你的命，没想到你小子躲到海底来了。碎片留下，命也留下！"
他一掌拍出，血色掌印遮天蔽日，直取林砚。掌风所过之处，白玉地面都裂开道道缝隙。
"在鲛皇宫撒野，问过我了吗？"沧澜冷哼一声，玉袖一拂。
水池中掀起滔天巨浪，化作一道水幕，挡在林砚身前。血色掌印撞上水幕，竟被消弭于无形，连一丝涟漪都没留下。
"守宫者？"厉血河脸色一变，随即狞笑，"你只是一缕残念，也敢拦我？给我杀，一个不留！"
数十名血煞盟修士一拥而上。沧澜眼中寒光一闪，双手结印，整座宫殿忽然震动起来。广场上那些被林砚打碎的傀儡残骸，竟重新站了起来——不只是那一百尊，整整三千鲛卫傀儡，眼中幽蓝光芒大盛，如潮水般涌向血煞盟众人。
"不好，是傀儡大阵！堂主，顶不住了！"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厉血河又惊又怒，他没想到这守宫残念竟能操控全宫傀儡。眼看手下死伤惨重，他一咬牙，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玉符，猛地捏碎。
"老祖救我！"
玉符碎裂，一道血光冲天而起，在半空中化作一只巨大的血色眼眸——那是血煞老祖的一缕分神！
"何人敢伤我血煞盟弟子？"血眸中传出威严的声音，目光扫过全场，最终落在林砚身上，"又是你这小子……"
林砚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威压当头罩下，浑身骨骼咯咯作响，几乎要跪倒在地。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分神，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！
"小子，快走！"长青子急喝，"守宫者拖不了多久！"
沧澜也看了过来，传音道："孩子，从侧殿的水道走，直通海面。记住你答应我的话——长生门开之日，了结因果。"
林砚不再犹豫，转身冲向侧殿。身后，沧澜以残念之躯，硬撼血煞老祖的分神，整座鲛皇宫都在震动。
水道幽深，林砚顺流而上，一炷香后，冲出海面。
"后生！"石老爹的船就在附近，老船工一把将他拉上船，"快走，血煞盟的船围过来了！"
海面上，三艘血煞盟的大船呈品字形包抄而来，船头血旗招展。厉血河站在船头，脸色铁青——他在宫里折了大半手下，连老祖的分神都被那守宫残念挡了回去，此刻怒火中烧，绝不能让林砚跑了。
"开船！往风暴区走！"林砚喝道。
石老爹一咬牙，调转船头，朝着乌云密布的海域冲去。血煞盟的船紧追不舍，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。
"放箭！"厉血河下令。漫天血色箭矢破空而来，钉在船尾，木屑纷飞。
林砚立于船尾，长剑挥舞，将箭矢一一斩落。可这样下去，迟早被追上。
"小子，左边三里，有一片暗礁群！"长青子道，"你白天看过海图，那片礁群只有退潮时才露头，现在涨潮，礁石都在水下半丈。血煞盟的船吃水深，不敢进，咱们的船小，能过！"
林砚眼睛一亮，指引石老爹转向。海船擦着礁石群边缘驶入，船底几次刮擦，惊险万分。血煞盟的船果然不敢跟进，只能在外围打转，气得厉血河破口大骂。
穿过礁群，前方乌云压顶，电闪雷鸣，一场海上风暴正在酝酿。
"冲进去！"林砚咬牙，"风暴里，他们更不敢追！"
海船一头扎进风暴。十丈高的巨浪，疯狂的暴雨，船只如一片枯叶，被抛上抛下。林砚以灵力护住船身，石老爹拼命掌舵，四个船工死死抱住桅杆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风暴渐渐平息。回头望去，海面空空如也——血煞盟的船，早被甩得没影了。
"甩掉了。"石老爹瘫坐在甲板上，浑身都被汗浸透了，声音都在发抖，"后生，老汉这辈子，就没这么刺激过。"
三天三夜的追逐与风暴，终于落下帷幕。
林砚也长舒一口气。这三日，他一边指引航向，一边炼化第三块碎片的感悟。海纳百川的道韵，让他的金丹愈发圆润，丹体上隐隐浮现出水波般的纹路。每一次运转《长生诀》，灵力都比之前精纯一分，隐隐触摸到了金丹中期的门槛。
"三块碎片相合，你的修炼速度，又快了三成。"长青子道，"照这个速度，最多半年，你就能突破到金丹中期。"
"还不够快。"林砚望着北方，"血煞老祖是元婴后期，我这点修为，在他面前，连一掌都接不住。"
"路要一步一步走。"长青子难得正经，"小子，你这才修行几年？从炼气到金丹中期，旁人要走百年，你走了不到十年。知足吧。"
林砚笑了笑，没说话。他知道长青子说得对，可一想到血煞老祖那遮天蔽日的一掌，他就一刻也不敢松懈。
"后生，接下来去哪儿？"石老爹问。
"北漠。"林砚望向北方，眼神坚定，"还有两块碎片，等着我去取。"
他取出五百灵石，塞给石老爹："老人家，这些日子多谢了。这些灵石，你拿着，回去好好过日子，别再跑深海了。"
"这、这太多了……"石老爹推辞。
"拿着吧。"林砚笑道，"你这条船，也该换换了。"
望海城码头，林砚下船，辞别石老爹，踏上了北去的路。
怀中，三块碎片紧紧相贴，温热如心跳。
而在万里之外的血煞盟总坛，一座血池之中，血煞老祖缓缓睁开眼睛，血眸中闪过一丝阴霾。
"三块碎片了……这小子，成长得太快了。"他喃喃道，"传令下去：不惜一切代价，杀了林砚。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"
血池翻涌，杀机弥漫。
（第九十三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