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 初入外门

入门考核结束的第三天,林砚背着包袱,跟着一百多名新入门的弟子,走进了青玄宗的外门。

青玄宗不愧是正道大宗。主峰青玄峰高耸入云,半山腰上云雾缭绕,隐约可见飞檐斗拱的殿宇。山道两旁栽满了灵松,风一吹,松涛阵阵,灵气扑面而来,比青石村后山浓郁了何止十倍。

"都听好了！"领队的中年修士停下脚步,朗声道,"前面就是外门'青竹苑',今后三年,你们就住在这里。外门规矩森严,每月有月例,也有杂役任务,完不成任务的,逐出宗门！"

新弟子们噤若寒蝉,只有林砚挺直了腰杆。他是这次考核的第一名,按规矩,本该风风光光地分一处好院子。

负责分配住处的,是外门执事孙有德。一个干瘦的老头,两撇鼠须,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,怎么看怎么像只老狐狸。

"林砚？"孙有德翻着名册,眼皮抬了抬,"考核第一？嗯,不错。"

林砚上前一步,恭敬行礼:"弟子林砚,见过孙执事。"

"甲字三号院……"孙有德拖长了调子,忽然话锋一转,"哎呀,不巧,甲字院昨夜走了水,正在修缮。你先住丙字院吧,丙字十七号,靠后山,清静。"

四周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谁都知道,甲乙丙三等院子,甲字院灵气最浓,丙字院最差,十七号更是丙字院里最偏僻的一间,说是茅屋也不为过。

林砚眉头微皱。他初来乍到,不想惹事,便忍了下来:"弟子遵命。"

领了身份令牌、两套灰色道袍和一个月的月例——十块下品灵石、一瓶养气丹,林砚找到了丙字十七号。

说是院子,其实就是三间漏风的茅屋,院墙塌了一半,院子里杂草丛生。隔壁十六号的门"吱呀"一声开了,探出一个圆滚滚的脑袋。

"新来的？"那是个胖子,年纪和林砚相仿,一笑眼睛就没了,"我叫周大海,去年入的外门,就住你隔壁。兄弟怎么称呼？"

"林砚。"

"林砚？！"周大海眼睛一亮,"你就是那个考核第一的林砚？哎哟,久仰久仰！不对啊,你考核第一,怎么分到丙字院来了？"

林砚苦笑,把孙有德的话复述了一遍。

周大海的胖脸顿时垮了下来,压低声音道:"兄弟,你被人穿小鞋了。甲字院走水？我怎么没听说？孙有德那老东西,是赵家的人！"

"赵家？"

"内门世家,赵家！"周大海掰着手指头数,"赵家家主赵天雄是内门长老,赵家把持着丹堂三成的份额,在宗门里横着走。孙有德就是靠着赵家才当上外门执事的。兄弟,你想想,考核的时候,你是不是得罪过赵家的人？"

林砚仔细回想。考核那几天,他一心只想着拿第一,根本没注意什么赵家。

"没得罪也正常。"周大海撇撇嘴,"这帮世家子弟,看你一个乡下小子拿了第一,心里不痛快,随手打个招呼,就够你喝一壶的。"

林砚沉默了。他摸了摸怀里的青铜碎片,触手温热。从青石村出来,他早知道修行界弱肉强食,只是没想到,刚进宗门第一天,就领教到了。

"多谢周兄提醒。"林砚拱了拱手,"我初来乍到,人生地不熟,以后还请多关照。"

"好说好说！"周大海拍着胸脯,"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,有事招呼一声！"

"周兄留步。"林砚把他请进屋,倒了碗水,"小弟初来乍到,对外门两眼一抹黑,还请周兄指点一二。"

"好说！"周大海喝了口水,压低声音,"兄弟,你听好,外门看似平静,实则派系林立。三股势力,你得认清:一是宗主一脉,钱执事就是宗主的人,行事相对公正;二是赵家,内门世家,家主赵天雄是内门长老,把持丹堂三成份额,权势滔天,孙有德、王虎,都是赵家的狗;三是几位实权长老,比如寒月真人,金丹后期的大修士,不结党,不营私,最是公正。"

"寒月真人……"林砚默默记下这个名字。

"她座下有个亲传弟子,叫苏晚晴,冰灵根,十八岁筑基,号称内门第一天才,无数弟子心中的仙子！"周大海眉飞色舞,"兄弟,你考核那天见过她没？那气质,啧啧！"

林砚点头。那个清冷如月的女子,他印象深刻。

"总之,记住,离赵家的人远点。"周大海叮嘱,"惹不起,躲得起。等你哪天进了内门,成了气候,再跟他们算账！"

"多谢周兄,我记下了。"林砚郑重拱手。

送走周大海,林砚关上茅屋的门,盘膝坐到床上,从怀里取出那块青铜碎片。

"长青子前辈。"他在心里轻声唤道。

自从三天前长青子苏醒,这位"老爷爷"就时不时冒出来指点两句,嘴上嫌弃,心里却护短得很。

"叫我干什么？"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,带着几分不耐,"小子,老夫残魂苏醒不易,能省点力气就省点。"

"前辈,今天这事,您怎么看？"林砚把白天的遭遇说了一遍。

"还能怎么看？被人针对了呗。"长青子哼了一声,"修行界就是这样,你没背景没靠山,拿了第一,就是原罪。不过——"

"不过什么？"

"不过这也是好事。"长青子的声音严肃了几分,"小子,你记住,碎片在你身上,你修炼的速度本就远超常人。再加上碎片内部的虚空,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三倍,你在里面修炼三天,外面才过一天。这是你最大的底牌,绝不能让人知道。住得偏僻些,反而方便你暗中修炼。"

林砚眼睛一亮:"前辈,那虚空我能随意进去？"

"以你现在的神魂,每天最多待三个时辰,再多,神魂受损,得不偿失。"长青子顿了顿,"还有,老夫再传你一篇《敛息诀》,能遮掩碎片的气息。你现在的修为,怀璧其罪的道理,不用老夫多说了吧？"

"多谢前辈！"

"谢什么谢,老夫是怕你死了,碎片落到别人手里。"长青子嘴硬道,"听好,《敛息诀》的口诀是:'收气归丹田,藏锋于无形,气息内敛,神鬼难测。'你依法修炼,在碎片外布下一层气息薄膜,除非你主动催动,碎片的气息,不会外泄。"

林砚依法施为。只觉得一层无形的薄膜笼罩住碎片,原本若有若无的温热气息,尽数内敛。他长舒一口气。

"记住了,血煞盟有秘法,能感应碎片。"长青子叮嘱,"离得近了,敛息诀也遮不住。你现在的实力,在血煞老祖面前连蝼蚁都不如,万事低调,低调,再低调！"

"血煞盟,就是萧厉投靠的那个？"林砚问。

"不错。血煞老祖,元婴后期,野心勃勃,也在搜集碎片。"长青子的声音凝重,"对了,萧厉那小子,如今有血煞老祖护着。你想报仇,先筑基再说,筑基之前,连想都不要想。"

提起萧厉,林砚的眼中闪过一抹刻骨的恨意。左眉有疤,杀父仇人,他化成灰都认得。

"前辈放心,我忍得住。"林砚一字一句道,"筑基,内门,我一定要爬上去。到时候,新仇旧恨,一起算！"

窗外,月光洒进漏风的茅屋。林砚握紧了拳头,眼中燃起两团火焰。

外门,只是起点。

（第二十六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