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炼气一层
自从第一次引气入体成功,林砚的修炼走上了正轨。
他发现,只要意念集中于胸口的印记,摒除杂念,就能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拉入那片虚空,来到青铜巨门之前。门前的虚空灵气浓郁得化不开,吸一口都觉得浑身舒泰,盘坐在那里修炼一日,抵得上外界三日——那位前辈没有骗他,这三倍流速,是实打实的机缘。
从此,他每天夜里进山洞,先入虚空修炼三个时辰,再出来打坐巩固,将虚空中的感悟在外界夯实。门缝里偶尔泄出的霞光落在身上,暖洋洋的,连经脉被灵气冲刷的刺痛都减轻了几分。他甚至发现,在巨门前修炼,瓶颈都比外界松动得快,仿佛那座门本身就在帮他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秋去冬来,后山的松林落了第一场雪,接着第二场、第三场。山洞外的水潭结了冰,藤蔓上挂满了冰棱。
林砚的生活简单而规律:天不亮起床,背着背篓采药——炼气之后,他的采药效率翻了几倍,悬崖峭壁如履平地,一天能采以前三天的量;傍晚进山洞修炼,子时回家睡觉。村里人只觉得这孩子越发勤快了,采的药又多又好,谁也没往别处想。
这一夜,大雪纷飞。林砚在巨门前打坐,丹田内的灵气已经积攒到一个临界点,如涨潮的湖水,翻涌不息,一波高过一波。他按行气篇的法门,引导灵气,向那层无形的屏障发起冲击。
一次……两次……十次……二十次……
屏障纹丝不动,灵气却越聚越多,丹田胀得发疼。林砚的额头渗出汗珠,浑身微微颤抖。他知道,这是突破的前兆,撑过去,海阔天空;撑不过去,轻则经脉受损,重则走火入魔。
"给我破!"
他在心中怒吼,将全身灵气拧成一股,如攻城锤般,狠狠撞向屏障!
咔嚓——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。丹田猛地一震,一股热流轰然贯通全身!四肢百骸仿佛被打开了无数道闸门,灵气奔涌,所过之处,骨骼噼啪作响,肌肉贲张,整个人像被重塑了一遍。
炼气一层,成了!
他睁开眼,只觉得天地都清晰了几分,虚空中的灵气都看得更真切了。更神奇的是,体表渗出一层黑乎乎的油污,腥臭难闻,糊满了全身——这是伐毛洗髓,排出体内积攒了十六年的杂质。
他退出虚空,跳进山洞后的水潭里——水潭没结冰的那一小块,刺骨的冰水让他打了个哆嗦,却痛痛快快洗了个澡,把一身的污垢洗得干干净净。洗完后对着水面一照,连自己都愣了:皮肤白皙了许多,原本粗糙皲裂的手掌细腻了不少,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,整个人脱胎换骨。
"这就是炼气一层……"他握了握拳,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体内那股力量感,澎湃而真实,让他有信心一拳打死一头狼。
第二天,他背着背篓上山,特意绕到野猪岭。那里有一头出了名的野猪王,獠牙如刀,体长近一丈,去年还拱伤过村里的老猎户,村里人谈之色变。
他想试试,自己现在到底有多大本事。
他在野猪岭转了一圈,故意弄出动静。很快,灌木丛剧烈晃动,野猪王冲了出来——三百多斤的身躯像一座小山,獠牙闪着寒光,红着眼睛,哼哧哼哧向他撞来,地面都在震动。
换作以前,林砚只能爬树躲,跑慢一点就得交代。可现在,他不退反进,脚下灵力一转,身形如鬼魅般侧移,轻松让过獠牙,右拳带着破风声,狠狠砸在野猪的脑门上!
"砰!"
一声闷响,野猪王哀嚎一声,庞大的身躯晃了晃,轰然倒地,四蹄抽搐几下,没了动静,脑门上一个深深的拳印。一拳,仅仅一拳!三百多斤的野猪王,连还手之力都没有。
林砚看着自己的拳头,又看看地上的野猪王,咧嘴笑了,笑容里满是少年人的得意。他把野猪捆好,竟单手就拖了起来——三百多斤,在他手里轻得像捆柴火,一路拖回村子,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。
当天下午,青石村炸开了锅。村民们围着野猪王啧啧称奇,林砚把野猪肉分给了各家各户,狗蛋家分到一条后腿,乐得那小子抱着猪腿不撒手,口水都流下来了。村长刘老汉拄着拐杖过来,围着林砚转了三圈,啧啧称奇:"砚哥儿,你这力气是越来越大了,怕不是天生神力!一拳打死野猪王,咱们村的猎户加起来都不如你!"
林砚只是憨厚地笑,不解释。炼气的事,一个字都不能提,这是他和爹、和顾前辈、和那位虚空前辈之间的秘密。
夜里,他躺在炕上,摸着胸口的印记,心里盘算:炼气一层,只是开始,是仙路的第一级台阶。顾前辈说,不到炼气三层,碎片绝不能见光。在那之前,他要藏好自己,藏好碎片,一步一个脚印往上走,不冒进,不张扬。
窗外,雪花静静地飘,落在屋顶上,沙沙轻响。少年在心里立下誓言:这个冬天,他要冲上炼气二层。开春之后,他要去仙缘镇,去看看更大的世界。
分完猪肉,林砚回到家,天已经黑了。刚坐下喝口水,院门被敲响,刘老汉拄着拐杖进来,手里提着一坛酒,笑呵呵道:"砚哥儿,老汉我没啥好东西,这坛子'烧刀子',埋了五年了,你尝尝。"
"刘爷爷,这可使不得。"林砚连忙推辞,"您留着自己喝。"
"拿着!"刘老汉把酒坛往桌上一墩,"你小子有出息,一拳打死野猪王,给村里除了害,这是大功。这酒,就当老汉替全村人谢你。"
盛情难却,林砚只好收下。刘老汉又絮叨了半天才走,临走还说:"砚哥儿,你年纪也不小了,该说门亲事了。村东头李寡妇家的闺女,模样周正……"
林砚哭笑不得,赶紧把老人家送出门。亲事?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修炼、报仇,哪有心思想这个。再说了,他身怀碎片,朝不保夕,何必连累人家姑娘。
夜里,他小酌了一杯,辣得直咧嘴,却觉得浑身暖洋洋的。他盘膝坐下,入虚空修炼,炼气一层的修为,又精进了一分。
修炼到半夜,他遇到一个小瓶颈:灵气运行到"膻中穴"时,总有些滞涩,不够顺畅。他试了几次,都没冲过去,只好停下,免得走火入魔。
"看来,修炼不能一味蛮干。"他若有所思,"《青玄引气诀》里说,'欲速则不达',瓶颈处,当以水磨工夫,徐徐图之。"
他退出虚空,躺在炕上,望着窗外的雪,心里盘算:开春还有两个月,这两个月,他要冲上炼气二层。然后,去仙缘镇,去看看那个更大的世界。
"爹,娘,"他轻声道,"儿子炼气一层了。你们放心,儿子会一步一个脚印,走得稳,走得远。"
分肉的第二天,林砚又背着一筐肉,挨家挨户地送。村里的孤寡老人,行动不便,没去领肉,他一家一家送上门。
"王奶奶,这是您的肉,收好。"他把一包肉塞进王奶奶手里,"天冷,您多吃点,补身子。"
"砚哥儿,你这孩子,心真好。"王奶奶眼泪汪汪,"你爹娘在天上看着,也替你高兴。"
"赵大爷,您的。"他又去赵大爷家,"肉放好了,别舍不得吃,吃完了,我再给您送。"
一圈送下来,一筐肉分得干干净净。他背着空筐往回走,心里却满满的。爹在世时,常说"做人要厚道",他记着呢。
回到家,他数了数剩下的肉:还够吃半个月。他把肉腌好,挂在梁上,又切了几块,给狗蛋家送去。狗蛋娘正在做饭,见了他,笑道:"砚哥儿,又送肉来?你这孩子,家里留够了没?"
"留够了,婶子。"林砚把肉放下,"狗蛋呢?"
"练拳呢,你教的,他可认真了。"狗蛋娘指了指院子。院子里,狗蛋正一板一眼地打拳,虎虎生风,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"不错,有进步。"林砚点头,指点了几处,"马步再低点,对,就这样。"
狗蛋练完,跑过来,仰着小脸:"砚哥儿,俺啥时候能像你一样,一拳打死野猪啊?"
"等你长大了,练个十年八年,就行了。"林砚哈哈大笑。
笑声中,冬日的寒冷,似乎都淡了几分。这样的日子,平淡,却温暖。林砚想,若能一直这样,该多好。
可他知道,这样的日子,不会太久。碎片的气息,已经外泄,血煞盟的人,随时会来。他必须抓紧时间,变强,再变强。
(第六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