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八章 回宗
青玄宗的山门,是一座高大的牌坊,上书"青玄宗"三个大字,气势恢宏。林砚从小在这里长大……不,是在这里修行多年,对这座牌坊,再熟悉不过。
可今夜,牌坊下站着两队执法堂弟子,个个手持兵刃,神色紧张,盘查着每一个进出的人。往日里灯火通明的山门,此刻透着一股风声鹤唳的味道。
"站住!什么人?"为首的执法弟子拦住从天而降的林砚,"深夜上山,可有令牌?"
林砚取出内门弟子的身份玉牌。那弟子接过一看,脸色微变:"林……林师兄?你不是在外游历吗?"
"我回来了。"林砚沉声道,"宗门出了什么事?"
那弟子左右看看,压低声音:"林师兄,你可算回来了。大长老玄冥子,今日午时,率众闯入议事大殿,指责掌门隐瞒'镇墟碑'之事,欺瞒天下。双方争执,玄冥子一派人多势众,掌门……掌门被'请'去后山静修了。现在宗门,是大长老说了算。"
"镇墟碑?"林砚皱眉,"那是什么?"
"小的不知。"弟子摇头,"只听说,是开派祖师留下的宝物,能感应什么'封印'。大长老说,掌门明知'墟'的封印松动,却隐瞒不报,是置天下苍生于不顾,要掌门给个交代。"
林砚心中巨震。镇墟碑……墟的封印……玄冥子,竟然知道这些!
"苏晚晴呢?她在哪儿?"他问。
"苏师姐被禁足了。"弟子低声道,"她为掌门说话,被大长老一派视为'掌门余党',禁在冰心阁,不得外出。听说,大长老还想逼她交出冰灵根的修炼法门……"
"什么?"林砚眼中杀机一闪,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。那弟子吓得后退一步。
林砚深吸一口气,压下杀意,拍拍那弟子的肩膀:"多谢。你当没见过我。"
说完,他身形一晃,消失在夜色中。那弟子揉了揉眼睛,还以为自己眼花了。
林砚没有走山门正道,而是绕到后山,施展"缩地成寸",青光一闪,便越过护山大阵,潜入宗门。
护山大阵对元婴期的他,形同虚设。他如入无人之境,直奔冰心阁。
冰心阁是苏晚晴的居所,一座建在冰泉旁的小楼,终年云雾缭绕。此刻,小楼外站着四个执法堂弟子,把守着门口,个个神色倨傲。林砚悄无声息地绕到后窗,轻轻敲了三下——这是他和苏晚晴约定的暗号,当年在断魂涧遗迹中定下的。
窗户开了,苏晚晴清丽的面容出现在窗后。看到林砚,她眼中闪过惊喜,随即又黯淡下去,低声道:"你怎么回来了?现在宗门,到处都是玄冥子的人,你……"
"我再不回来,你就要被人欺负了。"林砚翻窗而入。屋内陈设依旧,冰泉的寒气透过窗缝渗进来。他握住苏晚晴的手,只觉得她的手冰凉,"到底怎么回事?玄冥子,怎么会知道镇墟碑和'墟'?"
苏晚晴摇头,走到窗边,确认无人偷听,才低声道:"我也不知道。三个月前,天地灵气异变,镇墟碑裂了一道缝,这事,只有掌门、太上长老和几位核心长老知道。可不知怎么,玄冥子就知道了,还拿来做文章。今日午时,他率众闯殿,句句诛心,掌门百口莫辩。"
"他想干什么?"林砚问,"夺权?"
"不止。"苏晚晴压低声音,"我查到,玄冥子近一年,与血煞盟的人,有过三次接触。最近的一次,就在半个月前,地点,在黑风岭。我还查到,他的大弟子,悄悄把一批宗门的丹药,运出了山,卖给了血煞盟的人。"
"黑风岭?"林砚一惊,"那是血煞盟的地盘!"
"嗯。"苏晚晴点头,"我怀疑,玄冥子勾结血煞盟,想里应外合,夺取青玄宗。镇墟碑,只是他夺权的借口。血煞盟许了他什么好处,我不知道,但肯定不小。"
林砚沉吟。玄冥子勾结血煞盟……若真是这样,那宗门的变故,就不只是内斗,而是一场里应外合的阴谋。
"太上长老呢?"他问,"他老人家,不管吗?"
"太上长老闭关了。"苏晚晴苦笑,"说是闭关,可我觉得,他是被玄冥子气病的。玄冥子一派,现在把持着执法堂和戒律院,顺我者昌,逆我者亡。好多长老,都敢怒不敢言。连我师父,都被罚去思过崖面壁了。"
"你师父?"林砚一怔,"冰长老也被牵连了?"
"嗯。"苏晚晴点头,"就因为我为掌门说了句话。"
林砚握紧她的手,心中怒火翻涌,但语气依然温和:"别怕,我回来了。从今往后,有我在。"
苏晚晴看着他,眼中泛起水光,但很快又坚强起来:"掌门被软禁在后山静心崖,说是'静修',实则软禁,有玄冥子的亲信把守,连送饭的弟子,都要搜身。你……要去见他吗?"
"去。"林砚点头,"我必须知道,掌门手里,有没有玄冥子勾结血煞盟的证据。"
"不行,太危险了。"苏晚晴急道,"静心崖守卫森严,为首的是赵无极——就是当年在生死台上被你击败的那个,他现在是执法堂副堂主,金丹后期,对你恨之入骨。"
"赵无极?"林砚冷笑,"手下败将而已。你在这里等我,哪儿也别去。我去去就回。"
他翻窗而出,消失在夜色中。
后山,静心崖。
一座孤峰,峰顶一座茅屋,四周站着八名执法堂弟子,个个金丹期的修为。为首的赵无极,背着手,正在训话,神色倨傲。
林砚收敛气息,悄然靠近。他如今已是元婴期,收拾这几个人,易如反掌。不过,他不想打草惊蛇。
他取出五块碎片,心念一动,"缩地成寸"发动,青光一闪,便越过守卫,直接出现在茅屋中。
茅屋里,一个白发老者盘膝而坐,面容清癯,正是青玄宗掌门,清虚真人。看到林砚凭空出现,他先是一惊,随即大喜:"林砚?你回来了?"
"掌门。"林砚抱拳,"弟子回来了。宗门的事,弟子都知道了。您……没事吧?"
"我没事。"清虚真人摆摆手,苦笑道,"玄冥子不敢杀我,他要的,是名分。没有我的'禅位',他名不正,言不顺。林砚,你来得正好,有件事,我必须告诉你。"
"什么事?"林砚问。
清虚真人压低声音,一字一句道:"玄冥子,勾结血煞盟,证据,我有。但我被软禁,传不出去。林砚,你去后山禁地,找太上长老,把证据交给他。只有他老人家,能镇住玄冥子。"
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,塞给林砚:"这里面,是玄冥子与血煞盟往来的密信拓印,还有他私运丹药出山的账册。你拿好,千万别落到玄冥子手里。"
林砚郑重接过,收入怀中:"掌门放心,弟子一定办到。"
"还有,"清虚真人又道,"镇墟碑的事,是真的。开派祖师,确实参与过镇压'墟'。镇墟碑裂缝,封印松动,这都是真的。玄冥子拿这个做文章,一半是真,一半是假。他真正的目的,是夺权,是投靠血煞盟。林砚,青玄宗三千年的基业,不能毁在他手里。"
"我明白。"林砚点头,眼神坚定,"掌门,您保重。弟子去去就回。"
他收好玉简,青光一闪,消失在茅屋中。
而此时的议事大殿,灯火通明。玄冥子高坐主位,正在听取手下的汇报。
"报!山门弟子来报,内门弟子林砚,深夜回宗,去向不明!"
玄冥子眼中精光一闪:"林砚?那个集齐五块碎片的林砚?"
"正是。据报,他还去了冰心阁,见了苏晚晴。"
"好,好得很。"玄冥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"传令下去,全宗搜捕林砚。记住,要活的。他身上的五块碎片,我要定了。另外——"他顿了顿,"把苏晚晴也看起来,若林砚敢反抗,就拿她要挟。"
"是!"
夜色中,无数执法堂弟子倾巢而出,火把连成一条长龙。青玄宗,一夜大乱。
(第一百零八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