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六章 内门弟子
青玄峰顶，云海翻涌。
今日是青玄宗十年一次的内门大典。广场上白玉铺地，九根盘龙石柱直插云霄，数百名内门弟子分列两侧，鸦雀无声。
林砚站在人群最前方，掌心微微出汗。
七日前，他筑基成功。筑基那日，天现异象——一道紫气自他闭关的石室冲天而起，久久不散，惊动了半个宗门。掌门玄阳真人亲自推算，只说了四个字："天佑青玄。"
于是，便有了今日这场为他一人而设的内门大典。
"吉时到——"礼官高声唱道，"请掌门真人！"
云海分开，一名鹤发童颜的老道踏空而来，落在高台之上。他身穿紫金道袍，目光如电，正是青玄宗掌门，元婴中期的玄阳真人。
"林砚。"玄阳真人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传遍全场，"你以五行杂灵根之身，三年筑基，生死台上一战成名，心性、悟性皆为上上之选。今日，本座亲自主持，收你入内门。你可愿拜入清虚峰，长清虚子为师？"
满场哗然。
清虚子，青玄宗七大内门长老之一，结丹后期大修士，一手《清虚剑诀》名震南域。多少天才挤破头想拜入他门下，都被拒之门外。今日掌门竟亲自开口，为林砚说项！
林砚深吸一口气，上前三步，跪倒在地："弟子林砚，拜见师尊！"
高台左侧，一名青袍中年文士模样的修士微微一笑，抬手虚扶："起来吧。从今日起，你便是我清虚峰第三位亲传弟子。"
一股柔和的力量将林砚托起。林砚抬头，只见清虚子面容温和，眼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"多谢师尊。"
"嗯。"清虚子点点头，袖袍一拂，一枚青色玉简飞入林砚手中，"这是为师的《清虚剑诀》前三层，你筑基已成，可以参悟。切记，贪多嚼不烂。"
"弟子谨记。"
大典继续。接下来是赐服、录名、上玉碟，一套流程走下来，已是日影西斜。
大典的流程繁琐而庄重。赐服、佩剑、录名、上玉碟……当"林砚"二字被刻入清虚峰一脉的玉碟时，广场上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。
"五行杂灵根，三年筑基，这速度，便是天灵根也未必及得上。"
"听说他在生死台上越阶废了赵无极，那可是筑基后期！"
"嘘——小声点，赵家的人在那边看着呢。"
议论声中，有羡慕，有嫉妒，也有不服。一名身材魁梧的内门弟子冷哼道："杂灵根罢了，多半是靠丹药堆上去的。根基虚浮，能走多远？"
"就是，我等苦修多年才筑基，他凭什么？"
酸溜溜的话语飘进林砚耳中，他面色不变，权当没听见。这种风言风语，在外门时他听得多了，早就学会左耳进右耳出。
"不必理会。"清虚子的传音在他耳边响起，"修仙界，实力为尊。嘴长在别人身上，随他们说去。等你哪日结了金丹，这些人，自然闭嘴。"
"是，师尊。"
大典结束后，清虚子将林砚单独叫到偏殿。
"徒儿，为师问你，你为何修仙？"清虚子开门见山，目光灼灼。
林砚一怔，没想到拜师后的第一句话，竟是这个问题。他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"起初，是为了报仇。我爹死得不明不白，我要找出凶手，手刃他。"
"后来，是为了弄明白。我爹用命护着的东西，到底是什么，它背后，又藏着什么秘密。"
"如今……"他顿了顿，眼神坚定，"是为了守护。守护我在乎的人，不再受人欺凌，不再重蹈我爹的覆辙。"
偏殿内，一时安静。
"报仇，求真，守护。"清虚子缓缓点头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，"好。为师这一脉，讲究'清虚守心'四字。你记住，无论走多远、爬多高，都别丢了本心。本心一失，修为越高，越是祸害。"
"弟子谨记。"
"嗯。"清虚子又道，"还有一事。赵家的事，为师听说了。生死台上签了生死状，各安天命，你没错。但赵家睚眦必报，尤其那赵天雄，心机深沉，你日后行事，多加小心。"
"若有人敢以大欺小，"他语气转冷，"为师，自会为你出头。清虚峰的人，还轮不到外人欺负。"
林砚心中一热，深深一揖："多谢师尊庇护。"
"去吧。"清虚子摆摆手，"你那苏师姐，在外面等你多时了。再不去，人家该等急了。"
林砚闹了个大红脸，在清虚子的笑声中，退出了偏殿。
人群散去时，一道清冷的身影走到林砚面前。
"恭喜。"苏晚晴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衣裙，怀中抱着那柄从不离身的冰魄剑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，"清虚峰亲传，这下你可算是彻底压过我了。"
"苏师姐说笑了。"林砚挠挠头，"若不是当年入门考核时你出手相助，哪有我的今日。"
"那是你自己争气。"苏晚晴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"不过你要小心，赵家的人，刚才看你的眼神不太对。"
林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只见人群边缘，一名面容阴鸷的中年修士正冷冷地盯着他。那人穿着执法堂的服饰，腰间悬着一枚"赵"字玉牌。
"执法堂副堂主，赵天雄。"苏晚晴轻声道，"赵无极的亲叔叔。赵无极在生死台上被你废了修为，如今形同废人，赵家把这笔账，记在了你头上。"
林砚点点头，心中却不以为意。生死台上各安天命，赵无极勾结血煞盟暗杀他在先，他问心无愧。
就在这时，他识海中响起长青子懒洋洋的声音："小子，别大意。那姓赵的身上，有股子血腥味，不是什么好路数。"
长青子自上次为他护法、传下《长生诀》上篇后，残魂恢复了不少，如今时常在他识海中指点。
"前辈放心，我省得。"
"还有，"长青子的声音严肃了几分，"最近三个月，老夫感应到南边有好几股暴虐的气息在集结，八成是血煞盟那帮杂碎。你小子刚入内门，怕是没几天安生日子过了。"
林砚心中一凛。正要细问，忽然——
咻！
一道血色传讯符撕裂云海，如流星般坠入广场，悬在玄阳真人面前，熊熊燃烧。
玄阳真人伸手一抓，传讯符化作一行血字，映入他眼帘。下一刻，这位元婴真人的脸色，变了。
"黑风岭……失守了。"
五个字，如惊雷般炸响全场。
满场哗然。
"黑风岭失守？那可是边境第一要塞！"
"血煞盟这是要全面开战啊！"
玄阳真人脸色铁青，环视全场，沉声道："诸位，血煞盟狼子野心，今日犯我边境，明日便敢兵临山门。从即日起，青玄宗进入战备，七峰弟子，随时听候调遣！"
"是！"
人群散去时，林砚走在最后，心情沉重。他摸了摸怀中的青铜碎片，喃喃道："爹，战争，真的要来了。"
碎片微微发烫，像是在回应，又像是在预警。
"小子，"长青子的声音响起，"记住老夫的话：乱世之中，实力才是唯一的本钱。抓紧修炼吧，你的时间，不多了。"
"是，弟子明白。"林砚点头，转身回了静室。
那一夜，他修炼到天明。《长生诀》运转不息，灵力，一点点精进。
窗外，南方天际，血云翻涌，隐隐传来风雷之声，如战鼓，如号角。
大战的阴影，正在逼近。
而他，必须在阴影降临前，变得更强。
（第五十六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