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七章 血煞异动
青玄殿，议事大厅。
十八盏长明灯将大殿照得亮如白昼。掌门玄阳真人高居主位，左右两侧坐着六位内门长老，清虚子赫然在列。林砚作为新晋亲传弟子，破例获准列席，站在清虚子身后。
大殿中央，一名浑身是血的探子跪伏在地，声音嘶哑："禀掌门……三个月内，血煞盟连拔我宗边境十七处据点，黑风岭的铁岩真人……战死了。敌军主帅，是血煞盟'暗血堂'堂主，麾下血煞大军，不下两万！"
"两万？"一名长老倒吸凉气，"血煞盟这是倾巢而出了？"
"不止。"探子咳出一口血，"弟子拼死潜入敌营边缘，看到……看到他们在用活人炼丹！一座座血池，堆满了尸骨，方圆百里，寸草不生！"
满殿死寂。
玄阳真人缓缓闭上眼睛，再睁开时，眼中已是一片杀机："血煞盟倒行逆施，天理难容。传本座法旨——"
"其一，收缩边境防线，所有据点弟子，三日内退守落雁关；"
"其二，开启护山大阵'九宫青玄阵'，日夜有人值守；"
"其三，"他顿了顿，"命执法长老赤阳真人整军备战，不日出征！"
"谨遵法旨！"
众人散去后，清虚子把林砚叫到偏殿，神色凝重："徒儿，为师问你，你可知'暗血堂'是何来历？"
林砚摇头。
"血煞盟下辖七堂，暗血堂专司暗杀、渗透，是血煞老祖的亲信势力。"清虚子沉声道，"两年前你遇刺那次，出手的就是暗血堂的杀手。此番他们大举来犯，绝非寻常边境摩擦——"
"师尊是说，他们另有所图？"
清虚子没有回答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："大战将起，你刚筑基，当以保命、修炼为先。为师的清虚峰后山有一处灵泉，你去那里修炼《长生诀》，事半功倍。"
"是。"
回到住处，林砚盘膝坐下，心神沉入识海。
识海深处，一座青铜巨门的虚影悬浮着，门前坐着个须发皆白的小老头，正是长青子。此刻他难得地没有打瞌睡，眉头紧锁。
"前辈，血煞盟此番来势汹汹，可是为了碎片？"
"十有八九。"长青子捋着胡子，"长生令九块碎片，每一块都蕴含仙尊的一缕感悟。血煞老祖那老魔头卡在元婴后期上千年，做梦都想集齐碎片，窥探长生之秘。你手里这块，就是他的眼中钉。"
"那我岂不是成了众矢之的？"
"你小子从得到碎片那天起，就是众矢之的了。"长青子翻了个白眼，"不过你也不用怕。碎片在你识海深处，有长生门虚空遮掩，元婴修士也看不穿。只要你自己不作死，没人知道。"
林砚点点头，取出那块青铜碎片。十年了，碎片上的"长生"二字愈发清晰，握在掌心温润如玉。
"对了，"长青子忽然道，"你修炼《长生诀》上篇也有些日子了，感觉如何？"
"玄妙无穷。"林砚由衷道，"弟子感觉，体内灵力比同阶修士浑厚三倍不止，而且……"
"而且什么？"
"而且每次运转功法，碎片都会传来一丝暖流，像是……在呼吸。"
长青子眼中精光一闪，哈哈大笑："好！好！仙尊的功法配上仙尊的碎片，你小子的造化，大了去了。抓紧修炼吧，乱世将至，实力才是唯一的本钱。"
众人散去后，林砚跟着清虚子回到清虚峰。
"徒儿，大战将起，为师也帮不上你太多。"清虚子负手望着南方天际，叹道，"唯有一句：保住性命。天才易折，活下来的，才是强者。"
"弟子明白。"
当夜，林砚在灵泉边修炼《长生诀》上篇。
灵泉水汽氤氲，灵气浓郁得化不开。他运转功法，只觉得一条条经脉被拓宽，灵力如江河奔涌，冲刷着四肢百骸。
"《长生诀》不愧是仙尊功法。"他在心中感叹，"比《青玄引气诀》，玄妙了何止百倍。"
"小子，静心。"长青子的声音响起，"老夫今日，教你《长生诀》中的一式吐纳法——'长生吐纳'。此法可让你吸收灵气的速度，再快三成。"
"多谢前辈！"
一老一少，一个教，一个学。月至中天时，林砚只觉得丹田一震，灵力又浑厚了一分，距离筑基后期，更近了一步。
"照这个速度，不出三月，你便能冲击筑基后期。"长青子捋着胡子，"不过小子，老夫得提醒你——血煞盟此次来势汹汹，绝非寻常。你怀里那块碎片，最近有没有异动？"
林砚取出碎片。碎片温润，偶尔闪过一丝微光。
"它最近，时常发烫。"林砚皱眉，"尤其是夜里，南方天际血光最盛的时候。"
"那是碎片在示警。"长青子神色凝重，"南方，有与它同源的东西，在靠近。十有八九，是另一块碎片。血煞盟中，有人持有碎片！"
林砚心中一凛："是萧厉吗？"
"不好说。"长青子摇头，"但你要记住——碎片之间，会相互感应。若有一日，你怀中碎片滚烫难耐，那便是另一块碎片，近在咫尺。到时候，机缘也好，杀劫也罢，都由你自己抉择。"
"那萧厉如今，是什么修为？"林砚忽然问。
"十年前，他是筑基大圆满。"长青子回忆道，"被顾清风一剑重伤，遁走。这些年投靠血煞盟，有血煞丹药相助，怕是……至少，结丹期。"
林砚倒吸一口凉气。结丹期！那是他如今仰望都看不到的境界！
"怕了？"长青子斜睨他。
"怕？"林砚咧嘴一笑，"我林砚的字典里，就没有'怕'字。他是结丹，我便结丹；他是元婴，我便元婴！总有一日，我要亲手斩他，为我爹报仇！"
"好小子，有志气！"长青子大笑，"老夫没看错人。记住，仇要报，命要留。君子报仇，十年不晚。"
当夜，林砚正在灵泉边吐纳，苏晚晴悄然而至。
"还没睡？"她在他身边坐下，递过一枚玉简，"这是我师尊寒月仙子让我交给你的——前线最新战报。血煞盟的前锋，已经逼近落雁关了。"
林砚接过玉简，神识一扫，脸色渐渐凝重。
"晚晴，"他忽然问，"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，有一天我不得不面对一个远强于我的仇人，你会拦我吗？"
苏晚晴一怔，随即摇头："我不会拦你，但我会站在你身后。"
两人相视一笑，灵泉水汽氤氲，一时无言。
而在他们看不到的天际南方，一轮血月，正缓缓升起。
"血月……"苏晚晴望着南方天际，眉头微皱，"我听师尊说过，血月现，兵戈起。这是大凶之兆。"
"兵戈，已经起了。"林砚淡淡道，"黑风岭失守，数十万凡人丧生。这笔血债，血煞盟，迟早要还。"
两人一时无言。灵泉水汽氤氲，映着天边的血月，美得凄艳。
"林砚，"苏晚晴忽然道，"你说，这场战争，要打多久？"
"不知道。"林砚摇头，"但我知道，只要血煞盟还在一日，这天下，便无宁日。"
他站起身，望着南方，眼中闪过一丝坚毅："所以，这一战，我们必须赢。"
苏晚晴看着他的背影，心中一动。这个少年，总是这样，把最重的担子，扛在自己肩上。
"嗯，一定会赢的。"她轻声道，像是说给林砚听，又像是说给自己听。
夜深，两人各自回房。
林砚躺在床上，望着窗外的血月，久久不能入眠。
"小子，"长青子忽然道，"血月现，必有大变。你要做好准备。"
"我知道。"林砚轻声道，"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。"
他闭上眼，脑海中，却全是苏晚晴那句"一定会赢的"。
一定会赢的。他默念着，沉沉睡去。
（第五十七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