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青光再现
从青石镇回来,林砚修炼得更加刻苦了,简直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。
青玄宗开山收徒的消息,像一团火,烧得他心头滚烫,夜里都睡不踏实。他打听过,仙缘镇离青石村有上千里路,开春就得动身,路上还得走一个月。在那之前,他要尽可能地提升修为——考核场上高手如云,可没人会因为他是山村少年就手下留情。
这天夜里,月黑风高,他照例入虚空修炼。青铜巨门前,他盘膝而坐,五心向天,引导着浓郁得化不开的灵气,一遍遍冲刷经脉,拓宽丹田。丹田内的灵气越聚越多,如涨潮的湖水,一波高过一波,隐隐有突破到炼气二层的迹象。
就在他行功到关键处,灵气即将冲破瓶颈时,胸口的青色印记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!
青光透体而出,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,映得虚空一片青碧。虚空中的灵气像是受到了君王的召唤,疯狂地向他涌来,在他周身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。巨门上,那九个并排的凹槽中,第一个凹槽骤然亮起微光,与他胸口的印记遥相呼应,一呼一吸,仿佛活了过来。
"这是……"林砚又惊又喜。他能感觉到,第一个凹槽亮起的,正是他怀里这块碎片对应的位置。九个凹槽,一明八暗——这意味着,九块碎片,他得其一,还有八块散落人间。
他福至心灵,走到门前,双手按上冰凉的门面,再次发力推动。巨门依然纹丝不动,稳如太古神山,但这一次,门缝里泄出了一缕精纯到极致的灵气,如醍醐灌顶,直入他的天灵,顺着经脉涌入丹田!
轰!
他浑身一震,经脉中的灵气瞬间沸腾。那缕灵气精纯无比,带着一股苍凉浩大的气息,所过之处,滞涩的经脉节节贯通,瓶颈如纸糊般碎裂。丹田内,灵气漩涡越转越快,越转越大,发出低沉的轰鸣——
炼气二层,水到渠成!
林砚睁开眼,眸中青光一闪而过,久久不散。他握了握拳,感受着体内翻倍的力量,只觉得一拳能打穿石壁,一纵能上树梢。炼气二层,比一层强了何止一倍!
"多谢了。"他对着巨门深深一揖,一揖到地。不管门后那位前辈听不听得见,这份机缘,这份提携,他记在心里,有朝一日,必报答。
退出虚空,回到山洞,天边已泛鱼肚白。他这一坐,竟是一夜。可他丝毫不觉得累,反而神清气爽,浑身有使不完的劲。
他不知道的是,就在昨夜青光最盛的那一刻,一道青色光柱从后山山洞的方向冲天而起,直上夜空,虽只一瞬,却亮如白昼,半个青石村的人都看到了,不少人从梦中惊醒,还以为是打雷。
数百里外,一座黑石大殿中,阴气森森,白骨为灯。一面血色铜镜悬于半空,突然嗡嗡震动,镜面上浮现出一点青光,青光跳动,指向西北方向,久久不散。
殿中蒲团上,一个血袍人缓缓睁开眼。那双眼睛血红如灯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笑:"十年了……整整十年……终于又闻到这股味道了。长生令啊长生令,你可让老夫好找。"
他站起身,血袍无风自动:"传令下去,派一队血衣卫,由血五带队,去西北方向,给我一寸一寸地搜。宁可错杀三千,不可放过一个。找到碎片者,重重有赏!"
"遵命!"殿外传来齐声应和,杀气冲天。
林砚对此一无所知。他回到家,熬了浓浓的一锅粥,就着咸菜,吃了三大碗,吃得喷香。炼气二层的身体,饭量都大了不少,一顿能吃以前两顿的量。
上午,他去后山看了看顾前辈的墓,墓前的青石碑在晨光中泛着光。他又给爹娘的坟添了土,拔了坟头的杂草。站在坟前,他轻声道:"爹,儿子炼气二层了。开春我就去仙缘镇,考青玄宗。您当年没走完的路,儿子替您走。您和娘在天上看着,保佑儿子。"
山风吹过,坟头的草轻轻摇晃,像是点头。
他转身下山,步伐坚定,意气风发。却没注意到,身后的天空深处,一缕极淡的血色,正悄然向青石村的方向蔓延而来,如跗骨之蛆,如影随形。
风里,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第二天,林砚又数了一遍那九个凹槽——不多不少,正好九个,每个凹槽的形状、大小都一模一样,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"九个凹槽,九块碎片。"他喃喃道,"也就是说,完整的长生令,是九块拼起来的。我这块,只是九分之一。"
他越想越心惊。九分之一就有如此神异,完整的长生令,该有多逆天?而为了争夺它,十万年来死了那么多人……这东西,简直是祸根,是催命符。
"前辈说得对,这东西,是机缘,也是催命符。"他深吸一口气,"在我有足够的实力之前,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它的存在。谁都不能说,包括狗蛋,包括刘老汉。"
他把这个秘密,深深埋进心底。
……
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林砚去镇上买年货:二斤猪肉、一包白面、半斤红糖,还给狗蛋买了双新鞋,给刘老汉买了二两好酒。东西装了满满一背篓,沉甸甸的,心里却美滋滋的。
回村的路上,雪下得正紧。他背着背篓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,忽然看到前面有个小小的人影——是狗蛋,穿着单衣,站在雪地里,冻得直跺脚,见了他,欢呼着跑过来:"砚哥儿!"
"你这小子,大冷天的跑出来干啥?"林砚赶紧把他搂进怀里暖着。
"俺娘让俺来接你。"狗蛋仰着小脸,"俺娘说,你一个人过年,冷清,让你来俺家过年。"
林砚心头一热,眼眶有些发烫。自从爹娘走后,他都是一个人过年,一个人吃年夜饭,一个人守岁。狗蛋娘的好意,他心领了。
"替哥谢谢你娘。"他道,"不过哥今年想自己过,守着爹娘的牌位,热闹不起来。明年,明年哥一定去。"
"哦。"狗蛋有些失望,随即又高兴起来,"那俺初一去给你拜年!"
"好,哥给你包个大红包。"
雪越下越大,两人一高一矮,踩着积雪,慢慢往村里走。远处,青石村的炊烟袅袅升起,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年货,一派祥和。
林砚望着那炊烟,心想:这样的日子,真好。希望能一直这样,好下去。
可他不知道,危险,已经越来越近了。就在他回村的同时,一道血色的身影,正潜入青石村后的深山,循着那缕泄露的青光,一寸一寸地搜寻。
那一夜之后,林砚做了一个决定:玉简,不再带回家,藏进山洞。
家,是他最后的港湾,是爹娘留下的念想。他不能让碎片的气息,再在家附近泄露。山洞在深山里,人迹罕至,就算有青光,也只会被当成山间的异象,不会有人深究。
说干就干。第二天夜里,他带着玉简,摸进山洞,在洞壁最深处,挖了个小洞,把玉简藏进去,又用石头堵上,上面盖了厚厚的苔藓。从外面看,一点痕迹都没有。
"这样,就安全多了。"他拍拍手,满意道。
从那天起,他每次修炼,都在山洞里。山洞成了他的秘密基地,他的修行道场。他在洞口布了几个简单的预警陷阱:几根细线,系着小铃铛,有人进来,铃铛会响;洞口撒了薄薄一层草木灰,有人走过,会留下脚印。
他还给山洞起了个名字,叫"青石洞"——青石村的青石,简单,好记。
"青石洞,"他站在洞口,轻声道,"以后,你就是我的家了。"
夜里,他躺在山洞的干草上,望着洞顶,忽然想起顾清风的话:"不到炼气三层,绝不要让碎片见光。"他现在炼气二层,离三层,还有一段距离。这段时间,他要低调,再低调,绝不能让碎片,再出任何岔子。
他摸了摸胸口的印记,那里温热依旧,像一位老朋友,在默默陪伴着他。
"前辈,"他在心里道,"您放心,我会小心的。我会一步一个脚印,走到炼气三层,走到更远。"
山风吹进洞口,呜呜作响,像是谁在回应。他闭上眼,沉沉睡去,梦里,那座青铜巨门,越来越清晰,门缝里的霞光,越来越亮。
(第九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