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八章 永镇虚无

林砚冲出长生门时，外面的世界，已经变了天。

原本晴朗的天空，此刻被灰色的雾气笼罩。长生原上，数十万修士乱成一团——被墟附身的厉无涯如入无人之境，血光与灰气所过之处，修士们成片成片地化为虚无。

"林砚！"苏晚晴第一个发现他。她白衣染血，冰魄神剑上布满裂纹，显然经过了一场苦战，"门内……怎么样？"

"长话短说。"林砚落地，声音传遍全场，"所有人听着——长生门后没有机缘！这座门，是长生仙尊布下的封印，镇压的是'墟'，是吞噬万物的虚无之劫！"

全场死寂。

"不……不可能……"有人喃喃道，"十万年来，无数人争夺的长生机缘，怎么可能是封印？"

"林砚，你休要妖言惑众！"血煞盟副盟主喝道，"你分明是想独吞机缘，才编出这种谎话！"

林砚没有理会。他举起长生令，九块碎片爆发出万丈青光。青光中，浮现出长生仙尊手札的影像——十万年前那场大战，仙尊以身为阵眼，镇压墟的画面，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。

全场哗然。

"是真的……竟然是真的……"

"我们争夺了十万年的东西，竟然是一座监狱的钥匙？"

"哈哈哈，可笑，可笑啊！"

无数修士心态崩溃。有人仰天大笑，有人掩面痛哭，有人直接道心破碎，瘫软在地。

"都给我闭嘴！"林砚一声怒喝，如滚滚天雷，压下了所有噪音，"哭有用吗？笑有用吗？墟马上就要破封了，你们是想在这里等死，还是拿起武器，跟它拼了？！"

他指向天空中那扇巨门。门缝越开越大，灰色的雾气如潮水般涌出，门内世界的青光已经黯淡到了极点。

"看到了吗？封印撑不住了。最多三个时辰，墟的先锋分身就会彻底出世。到时候，别说机缘，整个长生原，连一根草都剩不下！"

"林小友说得对！"玄机真人第一个站出来，"诸位，长生机缘是假，灭世浩劫是真！今日，我等若不齐心协力，便都要死在这里！"

"我妖族愿参战！"啸月妖皇化作人形，一个银发中年男子，落在场中，"唇亡齿寒，这个道理，本皇懂。"

"我天机阁愿参战！"叶知秋摇着折扇走出来，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
正道、妖族、天机阁，纷纷表态。唯有血煞盟众人面面相觑，不知所措——他们的老祖，已被墟附身，成了敌人的傀儡。

"血煞盟的诸位。"林砚看向他们，"厉无涯投靠墟，甘为傀儡，你们还要跟着他一起死吗？今日之后，世上再无正魔之分，只有生死之别。愿意并肩作战的，站过来；愿意给墟当狗的，尽管留下！"

血煞盟阵营一阵骚动。片刻后，副盟主一咬牙，带着大半人马走了过来："我等……愿参战！"

只剩下少数死忠，还守在厉无涯身边。

"好！"林砚点头，"那就听我号令——"

他话未说完，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巨响。

长生门，彻底洞开！

无边的灰色雾气喷涌而出，遮天蔽日。雾气中，一个顶天立地的灰色身影缓缓凝聚——没有五官，没有四肢，只有一只巨大的、冰冷的眼睛，俯视着大地上的蝼蚁。那是墟的先锋分身，裹挟着被附身的厉无涯，降临人间。

"十万年了……"那个非男非女的声音响彻天地，"吾，终于自由了。"

"蝼蚁们，颤抖吧。吾将吞噬一切，归于虚无。"

恐怖的威压降临，数十万修士齐齐跪倒，连化神期的玄机真人、啸月妖皇都脸色惨白，苦苦支撑。

唯有林砚，还站着。

他手中的长生令爆发出刺目的青光，护住他周身。九块碎片齐齐震动，发出清越的鸣叫，似在向那灰色身影示威。

"第九位镇墟人。"墟的眼睛落在林砚身上，"吾等你很久了。十万年前，长生那老家伙用自己把吾封印；八万年前，林镇墟那小子把血脉送出去；一万年前，长青那蝼蚁竟敢在吾体内种下种子……"

"你们林家，一代代跟吾作对，真以为吾杀不了你们？"

林砚迎着那只眼睛，一字一顿：

"十万年前，仙尊能封你；今天，我就能再封你一次。不，是彻底终结你。"

"哈哈哈！"墟大笑，笑声震得大地开裂，"就凭你？化神初期，断了一条手臂的蝼蚁？"

"就凭我。"林砚举起长生令，"就凭这九块碎片，就凭十万年来，九位镇墟人未竟的意志。"

"墟，你听好了——长生的代价，是永镇虚无。这个代价，我付得起。"

"但你的代价，是彻底消散。这个代价，你付得起吗？"

天地间，一片死寂。

墟的眼睛死死盯着林砚，灰色雾气翻涌得越来越剧烈。

"好，很好。"它一字一顿，"那吾就先吞了这长生原，再吞了这大陆，最后……吞了你。"

"来战！"

灰色雾气如海啸般，朝着长生原扑来。

"迎战！"林砚怒吼。

数十万修士，在这一刻，抛下了一切恩怨，结成前所未有的联军，迎向了那片虚无。

浩劫，降临。

而在联军后方，叶知秋望着天空中那只灰色的眼睛，手中的折扇，不知何时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
"少阁主。"老管家低声道，"我们……"

"传令下去。"叶知秋深吸一口气，"天机阁所有情报网，全力运转。我要知道——墟的每一次异动，每一处弱点，每一个……被它侵蚀的人。"

"是！"

另一边，玄机真人正在整顿队伍。他的伤还没好，脸色苍白，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
"掌门。"一名长老低声道，"弟子们士气低落，很多人……想逃。"

"想逃？"玄机真人冷笑，"往哪逃？墟吞了整个大陆，逃到天涯海角，也是死。"

他登上高台，环视全军，声音传遍四野：

"青玄宗弟子听令——今日，我等退无可退。若不想做墟的血食，便拿起武器，跟它拼了！"

"拼了！"

"拼了！"

数万名弟子齐声怒吼，士气为之一振。

玄机真人望向林砚的方向，低声自语：

"林砚，老夫能做的，只有这些了。"

"接下来……看你的了。"
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