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 执事刁难

第二天一早,林砚就去外门事务堂领这个月的杂役任务。

外门的规矩:每个弟子每月必须完成定额的杂役,换取贡献点,贡献点可以兑换丹药、功法。不过考核前三名有优待,可以减免大半杂役,专心修炼——这是写在宗门规矩里的。

"林砚是吧？"事务堂里,孙有德靠在椅子上,剔着牙,"这个月的杂役,后山寒潭挑水,每天二十桶,挑满一个月。"

林砚一愣:"孙执事,弟子是考核第一,按规矩……"

"规矩？"孙有德把牙签一扔,皮笑肉不笑道,"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这个月减免杂役的名额满了,你等下个月吧。怎么,不服？不服可以去找掌门说理去。"

周围几个领任务的弟子都低下了头,没人敢吭声。谁不知道孙有德是赵家的人,得罪他,就是得罪赵家。

林砚深吸一口气,把火气压了下去:"弟子遵命。"

"这就对了嘛。"孙有德满意地点点头,又从抽屉里摸出一瓶丹药,扔在桌上,"这是你这个月的养气丹,拿走吧。"

林砚拿起药瓶,入手一掂,脸色微变。瓶子里只有五颗丹药,而且色泽暗淡,一看就是次品。按规矩,月例该是十颗上好的养气丹。

"孙执事,这丹药……"

"丹药怎么了？"孙有德眼睛一瞪,"宗门炼丹房这个月产量不足,大家都一样。嫌少？嫌少你自己炼去！"

林砚握紧了拳头,指节发白。他知道,再理论下去,只会自取其辱。这个老东西,摆明了要整他。

"弟子告退。"他转身就走。

身后传来孙有德阴阳怪气的声音:"年轻人,气性别太大。在外门,是龙你得盘着,是虎你得卧着！"

走出事务堂,周大海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,一把拉住他:"兄弟,我都听说了。寒潭挑水？那可是外门最苦的差事！寒潭的水寒气逼人,普通人沾上一点,半条命都没了。你一个炼气四层,每天二十桶,这不是要你的命吗？"

"要不了命。"林砚淡淡道,"顶多累点。"

"这还叫累点？"周大海急了,"走,咱们找他理论去！考核第一的优待写在规矩里,他凭什么不给？"

林砚摇了摇头:"周兄,跟这种人讲道理,没用。他背后是赵家,咱们拿他没办法。"

"那就这么忍了？"

"忍。"林砚望着后山的方向,眼神平静,"他现在能踩我,是因为我弱。等我爬上去,他自然不敢。你信不信,用不了多久,他会求着来巴结我。"

周大海愣愣地看着他,忽然一拍大腿:"好！有志气！兄弟,我挺你！挑水是吧,我帮你一起挑！"

"不用。"林砚笑了,"这点苦,我还吃得起。"

当天中午,林砚就挑着水桶,上了后山。

寒潭位于后山深处,一方十丈见方的水潭,潭水碧绿,寒气蒸腾,潭边寸草不生。林砚把水桶沉下去,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桶绳窜上来,冻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
"好重的寒气！"他运转《青玄引气诀》,这才堪堪抵住。

一桶,两桶,三桶……

挑到第十桶时,林砚的双臂已经酸麻,双腿像灌了铅。可他咬着牙,一声不吭,继续挑。

"小子,别硬撑,用功法化解寒气,引寒气入体,淬炼经脉。"长青子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。

林砚依言而行,将一丝寒气引入经脉。寒气入体,经脉顿时像被针扎一样疼,可疼过之后,经脉竟坚韧了一分。

"咦？"林砚又惊又喜。

"这寒潭底下,有一块万年寒玉,寒气精纯,是淬体的好东西。"长青子懒洋洋地道,"孙有德那老小子,本想整你,没想到倒送了你一场机缘。肉身是修行的根本,肉身强一分,将来渡劫就多一分把握。你小子,运气不错。"

林砚咧嘴笑了。果然,塞翁失马,焉知非福。

接下来的日子,林砚每天天不亮就去寒潭挑水,风雨无阻。

第一天,他双臂酸麻,双腿像灌了铅,二十桶水,挑到天黑,才勉强挑完。

第三天,他发现,用《青玄引气诀》化解寒气,引一丝寒气入体,经脉虽如针扎般疼,但疼过之后,经脉坚韧一分,肉身,也强横一分。

第十天,他挑水,已不觉得累,反而,享受起寒气淬体的过程。他的皮肤,泛起淡淡的古铜色,肌肉,块块隆起,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。

半个月下来,他的修为,虽还是炼气四层巅峰,但肉身,已远超同阶。长青子说,这叫"炼体",肉身是渡劫的本钱,多少修士,只修灵力,不修肉身,到了渡劫时,肉身崩溃,身死道消。

"小子,你这半个月的苦,没白吃。"长青子,难得夸他,"以你现在的肉身,硬接炼气五层的一拳,不在话下。"

林砚咧嘴笑了。果然,塞翁失马,焉知非福。孙有德想整他,没想到,倒送了他一场机缘。

这天夜里,周大海,偷偷摸来后山,怀里,揣着两个,还热乎的,灵米馒头。

"兄弟,吃点东西,别累坏了。"周大海,把馒头,塞给他,"白天,我都看见了,二十桶水,挑到天黑,你小子,真能扛。"

林砚,接过馒头,大口,吃起来,含糊道:"周兄,你怎么来了？被人看见,不好。"

"怕什么？"周大海,一屁股,坐在他旁边,"咱们是兄弟！兄弟有难,我能不管？对了,孙有德那老东西,克扣你的养气丹,我打听了,他把你的丹药,给了王虎！王八蛋,太黑了！"

林砚,眼神一冷,随即,又平静下来:"先记着。小比,还有半个月。到时候,新账旧账,一起算。"

"好！"周大海,用力点头,"兄弟,我挺你！有什么,需要我做的,尽管说！"

月光下,两个少年,并肩而坐,一个,吃着馒头,一个,说着闲话。林砚的心里,暖暖的。来到青玄宗,他,交到了,第一个,真正的朋友。

这天傍晚,林砚挑完最后一桶水,正坐在潭边调息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"哟,这不是咱们的考核第一吗？"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,"怎么混成挑水的了？"

林砚回头,只见三个穿着外门道袍的弟子站在不远处,为首的那个,正是前几天在事务堂见过的王虎——外门的老弟子,炼气七层,孙有德的狗腿子。

林砚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土,淡淡道:"几位,有事？"

"没事,就来看看。"王虎抱着胳膊,斜眼打量他,"听说你小子挺横,连孙执事都敢顶撞？我告诉你,在外门,得罪孙执事,就是得罪赵家。你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,拿了个考核第一,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？"

林砚没说话,挑起水桶就走。

"站住！"王虎一个闪身,拦住去路,"我让你走了吗？"

"让开。"林砚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
"哟,还挺有脾气。"王虎狞笑一声,伸手就去推林砚的肩膀,"老子今天就教教你,在外门该怎么做人！"

林砚,眼神一冷,正要发作,忽然,想起长青子的话,硬生生忍住。他,任由王虎,推了他一把,踉跄两步,却稳住身形,挑起水桶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"哼,算你识相！"王虎,朝着他的背影,啐了一口。

林砚,走在山道上,拳头,握得咯咯作响。忍！再忍半个月！小比之上,他要让王虎,让孙有德,付出代价！

（第二十七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