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二章 苏晚晴的心意
冰心阁，夜。
苏晚晴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，睡不着。白天在青莲洞府外，被林砚拥入怀中的那一幕，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。他的怀抱，很暖，很宽阔，让她，有种想哭的冲动。
"晚晴，你怎么了？"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。
苏晚晴一惊，坐起身。窗边，不知何时，多了一个中年美妇的身影，正是她的师父，冰长老。
"师父！"苏晚晴惊喜道，"您不是在思过崖面壁吗？"
"掌门复位，玄冥子倒台，为师，自然就出来了。"冰长老走过来，坐在床边，慈爱地看着她，"倒是你，这几天，魂不守舍的，为了林砚？"
苏晚晴脸一红，低下头："师父，您都知道了？"
"为师是过来人。"冰长老笑道，"你看他的眼神，藏不住。说说吧，你是怎么想的？"
苏晚晴沉默了很久，才轻声道："师父，我……我喜欢他。从很早，就喜欢了。"
"有多早？"冰长老问。
"断魂涧遗迹。"苏晚晴陷入回忆，眼中泛起柔光，"那时候，我被妖兽围攻，是他，不顾性命，冲进来救我。他只是个外门杂役，修为比我低得多，可他，挡在我前面，说'有我在'。那一刻，我就……心动了。"
她顿了顿，继续道："后来，内门大比，他一鸣惊人。生死台上，他为朋友拼命，为宗门拼命。我站在台下，看着他一次次倒下，又一次次站起来，心里，又骄傲，又害怕。骄傲的是，他是我的朋友；害怕的是，哪天，他就回不来了。"
"还有呢？"冰长老问。
"还有很多。"苏晚晴轻声道，"他去东海，我提心吊胆；他去北漠，我夜不能寐；他去南疆，我每天都在数日子。这次他回来，看到他被玄冥子围攻，我当时就想，若他出了事，我……我也不活了。师父，我是不是，很没出息？"
"傻孩子。"冰长老叹道，"这不是没出息，这是，情根深种。"
"情根深种……"苏晚晴喃喃道，"师父，您说，他……他会喜欢我吗？"
"感情里，哪有什么配不配。"冰长老笑道，"他若喜欢你，你就是最好的。你若喜欢他，就该让他知道。去问他，不就知道了？"
"可是……"苏晚晴犹豫，"大劫将至，他肩上的担子那么重，我……"
"正因为大劫将至，才更该珍惜眼前人。"冰长老打断她，语气严肃，"为师当年，也曾有过喜欢的人。可那时，为师一心修炼，想着等突破元婴，再表明心意。结果，他在一次任务中，陨落了。为师，连一句喜欢，都没来得及说。这个遗憾，为师，背了一辈子。"
苏晚晴浑身一震。她第一次，听到师父讲起往事。
"晚晴，"冰长老握住她的手，"别学为师。喜欢，就说出来。哪怕只有一天，也要让这一天，没有遗憾。"
"师父……"苏晚晴眼泪夺眶而出。
"去吧。"冰长老拍拍她的手，"他还在等你。"
苏晚晴点点头，擦干眼泪，起身，朝着青莲洞府，跑去。
夜风中，她的裙摆飞扬，心跳如鼓。她从未如此大胆过，深更半夜，去一个男子的洞府，表明心意。若是被别人知道，她这冰心阁大师姐的脸面，可就丢尽了。
可她，不在乎。
师父的话，一遍遍在耳边回响："喜欢，就说出来。哪怕只有一天，也要让这一天，没有遗憾。"
她不要遗憾。她要让林砚知道，她喜欢他，从很早，就喜欢了。
青莲洞府，越来越近。她的脚步，却越来越慢。勇气，在一点点流逝。
"苏晚晴，你怎么这么没出息？"她在心里骂自己，"来都来了，还怕什么？"
她深吸一口气，鼓足勇气，敲响了洞府的门。
"林砚，你睡了吗？"
与此同时，青莲洞府内，林砚也在想着苏晚晴。
"小子，想什么呢？"长青子打趣道，"魂不守舍的。"
"前辈，"林砚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，"你说，晚晴她……"
"她喜欢你，傻子都看得出来。"长青子笑道，"你呢？你喜欢她吗？"
林砚沉默片刻，认真道："喜欢。从断魂涧，她为我挡下妖兽那一掌起，我就发誓，这辈子，要护她周全。"
"那不就得了。"长青子道，"找个机会，说清楚。修士的寿元漫长，可有些人，错过了，就是一辈子。"
"我明白。"林砚点头，"等宗门的事了了，我就……"
话没说完，洞府外，传来苏晚晴的声音："林砚，你睡了吗？"
林砚一怔，起身开门。苏晚晴站在洞口，气喘吁吁，显然是一路跑来的。
"晚晴？这么晚了，有事？"他问。
苏晚晴看着他，深吸一口气，鼓足勇气道："林砚，我有话，跟你说。"
"什么话？"林砚问。
苏晚晴上前一步，直视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道："林砚，我喜欢你。从断魂涧起，就喜欢了。这么多年，我一直不敢说，怕配不上你，怕成为你的负担。可师父说，喜欢，就要说出来，不要留遗憾。所以，我来了。林砚，我喜欢你，你呢？"
月光下，她的眼中，泪光闪烁，却异常坚定。
林砚看着她，心中，涌起万丈波澜。他上前一步，握住她的手，认真道："晚晴，我也喜欢你。从你为我挡下妖兽那一刻起，我就发誓，要护你一辈子。"
"你……说真的？"苏晚晴又惊又喜，眼泪，夺眶而出。
"真的。"林砚点头，"比真金还真。"
苏晚晴破涕为笑，扑进他怀里，紧紧抱住他，仿佛一松手，他就会消失。
"林砚，"她轻声道，"你知道吗？我等这句话，等了好多年。"
"我知道。"林砚抱紧她，"以后，我不会再让你等了。"
月光洒下，将两人的影子，融为一体。夜风拂过，带来远处冰泉的清凉，还有，两人身上，淡淡的馨香。
这一刻，时间仿佛静止。没有大劫，没有血煞盟，没有碎片，只有，彼此的心跳。
洞府内，长青子嘿嘿一笑，彻底屏蔽了感知："成了。这小子，总算开窍了。老夫当年，怎么就没这福气呢？"
洞府外，两人相拥了很久，才依依不舍地分开。林砚送苏晚晴回冰心阁，一路上，两人牵着手，谁也不说话，但心中，都满是甜蜜。
"到了。"冰心阁外，苏晚晴停下脚步。
"嗯。"林砚点头，"早点休息。"
"你也是。"苏晚晴轻声道，"明日……我再来。"
"好。"林砚目送她进门，直到她的身影消失，才转身离去。月光下，他的背影，挺拔而坚定。这一夜，他睡得很香，嘴角，还带着笑。梦里，是苏晚晴的笑脸，是望月台的月，是拉钩盖章的约定。醒来时，天已大亮，新的一天，新的开始。林砚推开窗，晨光洒进来，照在他脸上。他握了握拳，眼中满是坚定：从今往后，他不再是一个人。
远处，冰心阁的窗边，冰长老看着这一幕，欣慰地笑了："晚晴，恭喜你，没有留下遗憾。"
她转身，回到房中，取出了一枚玉简。那是她当年，喜欢的人留下的唯一遗物。这么多年，她一直带在身边。今夜，看到徒弟得偿所愿，她心中的遗憾，似乎，也淡了一些。
"师兄，"她对着玉简，轻声道，"你看到了吗？晚晴，比我们当年，勇敢。"
玉简静静地躺在她掌心，泛着温润的光，仿佛在回应。
这一夜，青玄宗的月，很圆，很亮。而有情人，终成眷属。冰长老收起玉简，吹熄了灯。窗外，月光如水，一夜好梦。
（第一百一十二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