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仙缘镇

从青石村到仙缘镇，上千里路，林砚走了整整一个月，风餐露宿。

他不敢走官道，怕血煞盟的人顺着官道追查，专挑偏僻小路。白天赶路，夜里就找破庙、山洞、废弃的茅屋过夜，顺便修炼。有了炼气三层的修为，又有储物袋里的灵石辅助，他的脚程比常人快得多，一天能走一百多里，翻山越岭如履平地。

这一个月，他见识了真正的"修仙界一角"，大开眼界：路过一座小城，看到一位修士御剑从城头掠过，剑光如虹，引得满城惊呼，孩子们追着剑光跑；在在一个镇子上，看到散修摆摊卖符箓，一张"火球符"要价五块下品灵石，围观的人咋舌不已；还亲眼见到两个散修为了一株灵草大打出手，法术对轰，差点拆了半条街，最后被镇上的供奉联手镇压。

他这才明白，自己以前的世界有多小，青石村不过是井底，井外的天，大得很。而血五储物袋里的几十块灵石，在真正的修士眼里，根本不算什么，连买张像样的符箓都不够。

路上，他也遇到过危险。有一次夜宿破庙，遇到一伙剪径的蟊贼，见他孤身一人，想谋财害命。他没用灵力，只凭炼气淬炼过的体魄，三拳两脚就把六个大汉放倒，捆在庙柱上，顺手牵了他们的马——走路太慢了。有了马，速度又快了几分。

二月初二，龙抬头，春寒料峭。林砚骑在马上，站在官道上，望着远处那座雄伟的城池，愣住了，半天没回过神。

仙缘镇，到了。

说是"镇"，规模却堪比郡城，甚至更大。高大的城墙上刻满符文，隐隐有灵光流转，透着一股威严。城门口排着长队，大多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，由家人陪着，一个个难掩兴奋和紧张——都是来参加青玄宗入门考核的。队伍蜿蜒出二里地，看不到头。

"让让，让让！"一辆华贵的马车横冲直撞过来，差点撞到林砚。车夫骂骂咧咧，扬鞭作势。林砚侧身避开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没计较——出门在外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更何况，他现在一心只有考核。

进了城，更是让他大开眼界，目不暇接：街道两旁的店铺，卖的不再是柴米油盐，而是"丹药""法器""符箓""灵米"，招牌一个比一个气派；酒楼里坐着的客人，腰间都挂着储物袋，谈论的都是修炼、法宝、宗门；天上不时有剑光掠过，拖出长长的尾迹，引得路人驻足仰望。

"土包子，第一次来吧？"一个笑嘻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带着善意的调侃。

林砚回头，见是个胖少年，十六七岁，圆脸小眼，笑起来像弥勒佛，背着个比他人还大的包袱，气喘吁吁，满头大汗。

"我叫钱多多，钱塘人士，家里做点小买卖。"胖少年自来熟地拱手，眼睛笑成一条缝，"兄弟也是来考青玄宗的？看你这打扮……山里来的？风尘仆仆的。"

"青石村，林砚。"林砚拱手回礼，对这胖子印象不错。

"林兄弟！"钱多多一拍他的肩膀，热情得过分，"相逢就是缘！走，哥请你吃饭，顺便给你讲讲考核的事儿。我可是打听得门儿清，花了十两银子买的消息，童叟无欺！"

盛情难却，林砚跟着他进了家小酒馆。酒馆不大，但干净，客人大多是来赶考的少年。钱多多点了几个菜——红烧肉、清蒸鱼、时蔬，还有一壶酒，一边吃一边讲，唾沫横飞：

"青玄宗入门考核，一共三关。第一关，验骨龄、测灵根，十八岁以下、有灵根者过，光这一关就要刷掉七成；第二关，测灵台，测灵根品级，单灵根最好，双灵根三灵根也行，四灵根五灵根基本没戏；第三关，登天梯，测心性毅力，九百九十九阶，登上三百阶入外门。三关都过，就是外门弟子。要是天赋异禀，被长老看中，直接进内门也不是没可能，一步登天！"

"灵根品级？"林砚问，心里打鼓。他只知道自己引气入体了，还真没测过灵根，也不知道是好是坏。

"单灵根最好，天灵根万里挑一，百年难遇；双灵根、三灵根也还行，是中坚；四灵根、五灵根就是杂灵根，修炼慢如龟爬，基本没戏。"钱多多压低声音，神神秘秘，"听说今年内门的天骄苏晚晴会来观礼，就是那个冰灵根的绝世天才，十六岁就炼气九层，容颜绝美，追求者能从山门排到仙缘镇！"

林砚心头一动。苏晚晴……他记住了这个名字。十六岁炼气九层，这是什么概念？他拼死拼活才炼气三层，人家已经快筑基了。人比人，气死人。

吃完饭，钱多多非要跟他住同一家客栈，还非要住隔壁，说是"有个照应"。夜里，林砚躺在客栈的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，既兴奋又紧张。他意念一动，进入虚空，在青铜巨门前修炼到半夜，炼气三层的修为又稳固了几分，丹田内的灵气漩涡越发凝实。

窗外，月光如水，洒在青石板路上。远处，青玄宗的山门在云雾中若隐若现，主峰高耸入云，气势磅礴，仿佛一柄利剑，直插苍穹。

"爹，"他望着那个方向，轻声道，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，"儿子到仙缘镇了。明天，就去考青玄宗。您当年没走完的路，儿子替您走。您看着。"

胸口的印记微微发烫，像是在回应，像是在鼓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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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林砚和钱多多找了家客栈住下。客栈早就爆满了，两人好说歹说，才挤到一间通铺，十几个人挤一屋，鼾声此起彼伏。

"这条件，也太艰苦了。"钱多多抱怨着，却很快就睡着了，鼾声震天。

林砚睡不着，索性起来，到客栈后院透气。后院里，几个少年正在低声交谈，聊的都是明天的考核。

"听说今年有个世家子弟，叫什么……慕容冲，金系单灵根，天赋异禀，早就被内门长老预定了。"

"还有个小姑娘，水木双灵根，才十四岁，前途无量。"

"咱们这些三灵根的，能进外门就烧高香了，不敢想太多。"

林砚听着，心里盘算：他的灵根，从没测过。按前辈的说法，他能引气入体，肯定有灵根，但品级如何，谁也不知道。万一是四灵根、五灵根……他不敢往下想。

"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。"他深吸一口气，"我能走到今天，靠的不是灵根，是这条命，是这股不服输的劲。明天，就让他们看看，青石村的林砚，是什么样的人。"

他回到通铺，盘膝坐下，入虚空修炼。青铜巨门前，灵气如潮，他一遍遍运转《青玄引气诀》，把状态调整到最佳。炼气三层的修为，稳固如山。

子时，他退出虚空，躺下睡觉。窗外，月光如水，仙缘镇的夜，灯火通明，不少考生都和他一样，彻夜难眠。

"爹，"他望着窗外的月亮，轻声道，"明天，儿子就去考青玄宗了。您当年想进却没进成的宗门，儿子替您考。您看着，看着儿子，一步一步，走进那扇门。"

（第二十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