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二章 萧厉现身
林砚一战斩血屠夫,青玄宗士气大振。
接下来的三日,两军小战数场,互有胜负。林砚率先锋营连拔血煞盟三处哨卡,斩敌过百,名声渐起,"青衫剑修"之名在两军中流传。
第四日清晨,血煞盟大军倾巢而出。
关外平原上,黑压压的敌军一眼望不到头,血色旌旗遮天蔽日。大军中央,一座九龙血辇缓缓驶出,辇上端坐一人——
那人身穿血色长袍,面容阴鸷,左眉上一道狰狞的刀疤,自眉心斜劈而下。他怀中抱着一柄血色长刀,刀身隐隐有血光流转。
他只是坐在那里,一股结丹后期的恐怖威压便笼罩全场,压得青玄宗这边筑基以下的弟子喘不过气来。
"暗血堂堂主,萧厉。"赤阳真人一字一顿,脸色凝重到了极点,"亲临前线了。"
关城之上,林砚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左眉有疤……血色长刀……
十年前的那个雨夜,断魂涧边,顾清风临死前的话犹在耳边:"左眉有道疤,背着个药篓,常说自己是采药人……"
还有父亲。那只断掉的草鞋,半截烧焦的衣角。
十年前的画面,如潮水般涌来。
那个雨夜,断魂涧边,顾清风浑身是血,气若游丝:"左眉有道疤,背着个药篓,常说自己是采药人……"
还有更早的记忆:爹失踪的那天早上,阳光很好。爹背着药篓,揉着他的头:"砚儿,在家乖乖的,爹去山里寻一味药,傍晚就回,给你带糖葫芦。"
那是他听爹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傍晚,爹没有回来。村里人只在山口找到一只断掉的草鞋,和半截烧焦的衣角。娘抱着那只草鞋,哭了一夜,眼睛都哭坏了。
十年了。整整十年。他无时无刻,不在想这一天。
"是他。"林砚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,"是他!就是他杀了我爹!"
他浑身颤抖,青霜剑发出阵阵剑鸣,似感应到主人滔天的杀意。
苏晚晴一把按住他的肩膀:"林砚,冷静!他是结丹后期,你现在冲上去,就是送死!"
"我知道……"林砚死死咬着牙,牙龈都渗出了血,"我知道,可我忍不住……"
就在这时,九龙血辇上的萧厉,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缓缓抬起头,目光如电,穿过数里距离,精准地落在林砚身上。
四目相对。
萧厉先是一怔,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他站起身,声音裹着灵力,传遍两军阵前:
"哟,这不是林家的小子吗?十年不见,长这么大了。"
全场哗然。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林砚身上。
"当年在断魂涧,你爹抱着那块破铜片,死都不肯撒手。"萧厉慢悠悠道,"本座念他有几分骨气,留了他个全尸。怎么,你也想学你爹,找本座讨个说法?"
"萧厉!"林砚目眦欲裂,一字一顿,"我爹的命,我要你血债血偿!"
"哈哈哈!"萧厉仰天大笑,"血债血偿?就凭你?一个筑基中期的小崽子?"
他笑声一收,眼中杀机暴涨:"也罢。当年让你爹跑了……不,是让你爹把碎片带走了,今日正好连本带利,一并收回。小子,本座给你个机会——"
"三日后,两军阵前,你我一战。你若胜了,本座退兵三十里;你若败了,"他舔了舔嘴唇,"就把你爹当年护着的那块碎片,乖乖交出来。如何?"
"林砚,不可!"赤阳真人厉喝,"这是激将法!"
"元帅!"林砚"噗通"一声跪倒在地,"杀父之仇,不共戴天!末将求元帅,准末将出战!"
"胡闹!"赤阳真人怒道,"你可知结丹后期与筑基中期之间,隔着多大的天堑?他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!"
"那又如何?"林砚抬起头,眼中布满血丝,"十年了!整整十年!我无时无刻不想着这一天!元帅若不准,末将便自行出关,生死自负!"
"你——"
"元帅。"苏晚晴忽然开口,声音清冷,"让林砚去吧。"
"连你也胡闹?"
苏晚晴摇摇头,看向林砚:"我不是让他去送死。我是想说——三日,还有三日。这三日,我陪他闭关。若三日后他仍无一战之力,我亲自打晕他,绑回关里。"
赤阳真人沉默良久,长叹一声:"罢了。三日后,本帅亲自为你掠阵。"
"多谢元帅!"
当夜,先锋营校场。
林砚独自一人,对着木桩一剑一剑地劈砍,每一剑都用尽全力,虎口早已崩裂,鲜血顺着剑柄滴落。
"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我还这么弱……"他喃喃自语,"爹,儿子不孝,十年了,还不能为你报仇……"
"哭什么哭!"长青子的声音陡然响起,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,"男子汉大丈夫,流血不流泪!结丹后期又如何?老夫当年跟着仙尊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!"
"前辈……"
"听着,"长青子一字一顿,"三日之内,老夫传你《长生诀》中的一式杀招——'长生剑·一线天'。此招以燃烧精血为代价,可让你短暂拥有结丹期的战力。代价是,施展之后,你至少虚弱三月。"
"弟子愿学!"
"好!"长青子大笑,"这才是老夫看中的小子!记住,仇,可以报,但命,得留着。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——这次杀不了他,下次再杀!"
月光下,林砚握紧青霜剑,眼中重新燃起火焰。
这三日,静室的门,就没开过。
林砚盘膝而坐,按照长青子传授的法门,一遍遍推演"长生剑·一线天"。每推演一遍,他便喷出一口血——那是强行参悟超越境界的剑招,身体在抗议。
"慢点,小子。"长青子看得心疼,"这招的精髓,在于'燃'之一字。燃得越彻底,剑越快。但你要记住,燃的是精血,是本源,不到万不得已,绝不动用。"
"弟子明白。"林砚抹去嘴角的血,眼神坚定,"前辈,您说,我这一剑,能伤到他吗?"
"能。"长青子肯定道,"结丹后期又如何?'一线天'是仙尊所创的剑招,岂是凡俗功法可比。只要你能斩出那一线,便是元婴修士,也得暂避锋芒。"
静室外,苏晚晴抱剑而立,寸步不离。三日三夜,她不眠不休,为他护法。偶尔听到室内传来压抑的闷哼,她的心,便揪紧一分。
第三日清晨,静室的门,开了。
三日后,阵前,他要让萧厉知道——
林家的人,不好惹!
第三日清晨,阳光洒在林砚身上,为他镀上一层金边。他推开静室的门,看到的第一眼,便是苏晚晴憔悴的脸。
"晚晴,"他心中一暖,轻声道,"这三日,辛苦你了。"
"不辛苦。"苏晚晴摇头,递上一只锦囊,"这是我亲手缝的平安符,还有……还有我娘留下的'护心镜',你戴上。"
林砚接过锦囊,只觉得重逾千斤。他郑重地系在腰间:"等我回来。"
"嗯。"苏晚晴点头,眼中泪光闪烁,"我等你。"
校场上,三百先锋营将士,已列阵完毕。赤阳真人亲自为林砚送行,拍着他的肩,沉声道:"小子,活着回来。本帅,还等着为你庆功!"
"末将,定不辱命!"
林砚翻身上马,青衫猎猎,青霜剑负于身后,率三百将士,向断魂涧,进发!
马蹄声急,三百铁骑,如风般掠过原野。
林砚一马当先,青衫猎猎。他回头望了一眼落雁关,望了一眼城头那个白色的身影,心中默念:晚晴,等我回来!
断魂涧,越来越近。
血云翻涌,煞气冲天。
"萧厉,"林砚喃喃道,"我来了。"
(第六十二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