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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 神秘声音

突破炼气二层后的第三天夜里,林砚正在虚空中修炼,异变突生。

他正引导着灵气在经脉中运行,胸口的印记突然滚烫,如烙铁般烫得他浑身一颤。紧接着,一个苍老虚弱的声音,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,断断续续,仿佛随时会断:

"小子……"

林砚浑身一震,差点从入定中惊醒:"前辈?是您吗?是您醒了吗?"

"老夫……长青子……"那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,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,"上次……耗了些神魂……睡到现在……小子,听好,老夫没多少力气……长话短说……"

"前辈您说!我听着!"林砚急忙凝神静气,生怕错过一个字。

"三天前……碎片气息……外泄过一次……"长青子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,"长生令的气息,瞒不过有心人……血煞盟那帮杂碎,手里有'追魂血镜'……能追踪碎片的气息……"

林砚如遭雷击,冷汗瞬间浸透后背,顺着脊梁往下流。三天前,正是青光再现、他突破炼气二层的那一夜!那道冲破屋顶的青光,竟然把追兵引来了!

"前辈,那我该怎么办?他们……他们什么时候会到?"

"记住……不到炼气三层,碎片绝不能见光……你已炼气二层,尽快冲三层……三层之后,碎片与你气血相连,气息内敛,他们便难寻了……"声音越来越弱,断断续续,"还有……若有人找上门……保命要紧……碎片没了可以再找……命没了……就什么都没了……千万……不要硬拼……"

"前辈!前辈!"林砚大喊,"您别睡!再多说两句!"

没有回应。长青子又沉睡了过去,印记的滚烫渐渐退去,恢复温热。虚空中,只剩下青铜巨门静静悬浮,门缝里的霞光明明灭灭。

林砚退出虚空,坐在山洞里,手脚冰凉,浑身发冷。

血煞盟……他在顾清风的只言片语里听过这个名字——魔道联盟,行事狠辣,无所不用其极。萧厉叛逃之后,很可能就投靠了他们。而现在,他们循着碎片的气息,找过来了,找上青石村了。

他第一个念头是:跑。带着碎片远走高飞,越远越好,村子就安全了。

可第二个念头让他如坠冰窖,僵在原地:他跑了,血煞盟的人找不到碎片,会放过青石村吗?那帮人的手段,他想都不敢想——屠村灭口,对他们来说恐怕是家常便饭。更何况,狗蛋、刘爷爷、乡亲们……他怎么能把祸水引来,再一走了之?那他还是人吗?爹在天上看着,会原谅他吗?

"不行。"他一拳砸在地上,砸得碎石飞溅,手背鲜血淋漓,"我不能走。至少,在我想出万全之策前,不能走。村子因我遭难,我若一走了之,猪狗不如!"

当夜,他做了两件事,每一件都关乎生死。

第一件,他把修炼的时间加倍,近乎疯狂。虚空三倍流速,他每天只睡一个时辰,其余时间全在修炼。他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冲上炼气三层——只有到了三层,碎片气息内敛,才能从根子上断了祸患,才能在追兵面前有一战之力。

第二件,他开始布置,经营青石村如铁桶。青石村三面环山,只有一条路进出,易守难攻。他在村口、山口的必经之路上,设下了十几处陷阱:吊脚套、陷坑、绊马索,淬了麻药的竹签,悬在树上的滚石——都是猎户的手段,对付凡人好使,对付修士……聊胜于无,但总比没有强,至少能示警、能拖延。

他还把狗蛋叫到家里,关上门,郑重其事地交代,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:"狗蛋,从今天起,你家地窖的盖板不要上闩,里面放好水和干粮,还有被褥。如果有一天夜里听到不对劲——记住,是任何不对劲,狗叫、喊声、火光——带着你娘,立刻躲进去,一声都别出,天亮再出来。记住没有?这是哥求你。"

狗蛋被他严肃的样子吓到了,脸都白了:"砚哥儿,出啥事了?你别吓俺啊。"

"没事,以防万一。"林砚拍拍他的肩,强笑,"听哥的,哥不会害你。"


接下来的日子,林砚像疯了一样修炼,像上了发条的木偶。白天他照常采药、露面,和村里人说说笑笑,不让任何人看出异常;夜里他在虚空中拼命吐纳,门缝里泄出的灵气被他鲸吞海吸,经脉被冲刷得隐隐作痛也不停。

炼气二层的壁垒,在他不要命的冲击下,一点点松动,一点点开裂。

腊月二十三,小年夜。家家户户贴窗花、吃饺子、放鞭炮,热闹非凡。林砚却独自在虚空中,引导着全身灵气,向炼气二层巅峰发起最后的冲击。窗外是万家灯火,洞内是孤身一人。

丹田内,灵气漩涡越转越快,发出低沉的轰鸣,如江河奔涌。某一刻,漩涡中心骤然一凝,一滴晶莹剔透的液态灵气凝聚成形,悬于丹田中央,熠熠生辉——

炼气二层,巅峰!距离三层,只差一线,只差临门一脚!

林砚睁开眼,眸中精光暴涨,如两柄出鞘的利剑。他望向村外漆黑的夜色,听着远处隐隐的鞭炮声,轻声道,声音平静却带着铁血:

"来吧。我等着你们。"


腊月二十六,林砚把村里的猎户都召集起来,商量着在村子周围多设几处陷阱。

"这大过年的,设陷阱干啥?"有猎户不解。

"防野猪。"林砚早就想好了说辞,"上次那头野猪王,恐怕还有同伙。过年这几天,家家户户都忙,万一野猪下山,伤了人就不好了。"

猎户们一听,觉得有理,纷纷动手。在林砚的指点下,陷阱设得又多又巧:绊马索、陷坑、套索,环环相扣。林砚还特意在几个关键位置,埋了削尖的竹签,上面涂了麻药——这是防人的,不是防野猪的。

"砚哥儿,你这陷阱设得,比老猎户还精啊。"王二叔赞道。

"跟我爹学的。"林砚笑道,心里却沉甸甸的。这些陷阱,对付凡人够了,对付修士,恐怕只是挠痒痒。但能拖一时是一时,多一分准备,就多一分生机。

……

晚上,狗蛋爹拉着林砚喝酒。两杯酒下肚,狗蛋爹的话多了起来:"砚哥儿,叔看你这几天心事重重的,咋了?有啥难处,跟叔说。"

"没啥,就是想我爹娘了。"林砚举杯,"叔,我敬您。这几年,多亏您和婶子照顾。"

"说这话就见外了。"狗蛋爹一饮而尽,拍着他的肩膀,"你爹当年,救过叔的命。那年山洪,叔被困在山上,是你爹冒死把叔背下来的。这份恩,叔一辈子都记着。你是他的儿子,叔照顾你是应该的。"

林砚一愣。他从不知道这事,爹从没提过。

"你爹就是这样,做好事不留名。"狗蛋爹叹道,"砚哥儿,你长大了,有出息了,叔替你爹高兴。以后不管走到哪儿,别忘了,你是青石村的人,是老林的儿子。"

"叔,我记住了。"林砚重重点头,眼眶发热。

夜深了,他回到家,站在院子里,望着漫天星斗。爹的音容笑貌,一一浮现在眼前。他忽然觉得,爹从未离开,一直在看着他,护着他。

"爹,"他轻声道,"儿子不会给您丢脸。"

(第十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