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二章 海底宫殿
一步踏入宫门，林砚只觉得眼前一花，再睁眼时，已经身处另一番天地。
宫内没有海水，空气清新，带着淡淡的咸香。头顶是穹形的藻井，镶嵌着无数夜明珠，柔和的光芒洒下来，照亮了宽阔的白玉广场。广场两侧，矗立着两排高大的珊瑚雕像，雕的都是人身鱼尾的鲛人武士，手持长戟，栩栩如生，连鳞片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。
广场尽头，是一座九层高的白玉高塔，塔身缠绕着巨大的珊瑚枝，塔顶悬着一颗人头大的明珠，光芒万丈，将整座宫殿照得如同白昼。远远望去，宫殿群层层叠叠，飞檐斗拱，竟比人间的皇宫还要宏伟三分。
"好一座水晶宫。"林砚赞叹，"鲛人族当年，得有多煊赫。"
"上古妖族大族，疆域横跨半个东海，附庸海族不下百种。"长青子唏嘘，"可惜，一夜沉海，万年寂寞。小子，你看那塔顶的明珠——那是'定海珠'，鲛皇宫的镇宫之宝。若能拿到……算了，别做梦了，那东西有守宫者看着，你拿不走。"
"别光顾着看，"长青子提醒，"血煞盟的人先进来，肯定往主殿去了。咱们走偏门，避开他们。"
林砚持着鲛皇令，信物散发着柔和的白光，所过之处，地面上的禁制纹路纷纷退避，仿佛在迎接故主归来。他沿着广场的边缘，悄然摸向侧殿。
刚转过一道回廊，前方忽然传来打斗声。
只见七八个血煞盟的修士，被一群"活过来"的珊瑚雕像围攻。那些鲛人武士雕像眼中亮起幽蓝的光，手中长戟挥舞，每一击都有筑基后期的威力。血煞盟的人虽多，一时竟奈何不得，反而折了两个。
"傀儡守卫。"长青子道，"鲛皇宫的看门狗。看到它们眉心的珠子了吗？那是控制核心，打碎就停了。不过你看，它们行动虽快，关节处却有些滞涩——万年没保养了，实力十不存一，否则刚才那几个血煞盟的，一个都活不了。"
林砚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——血煞盟的人，死一个少一个。他绕开战团，继续深入。
越往里走，宫殿越宏伟。穿过三重殿宇，廊柱上雕刻着鲛人族的历史：鲛皇登基、四海来朝、与人族通商……一幅幅浮雕，诉说着一个辉煌年代的荣光。可最后一幅浮雕，却让林砚停下了脚步。
浮雕上，天空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，缝隙中一片虚无，什么都没有，却仿佛能吞噬一切。鲛皇宫在裂缝下摇摇欲坠，无数鲛人惊恐逃窜。
"这是什么？"林砚皱眉。
长青子沉默了很久，才缓缓道："不知道。但这道裂缝……老夫看着，心里发毛。小子，快走，别多看。"
林砚压下心头的不安，继续前行。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水池。水池中央，立着一座白玉祭坛，祭坛上空无一物，可林砚怀中的碎片却烫得厉害， clearly 感应到，第三块碎片就在附近。
"不对劲。"长青子忽然道，"太安静了。从进宫到现在，除了傀儡，一个活物都没见到。守宫者呢？"
话音未落，水池中忽然泛起涟漪。
一圈圈波纹扩散，一个虚幻的身影从水中缓缓升起。那是一个鲛人女子，容貌绝美，长发如藻，鱼尾轻摆，虚幻的身体散发着淡淡的荧光。她的目光落在林砚身上，准确地说，落在他手中的鲛皇令上。
"鲛皇令……"她的声音空灵缥缈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"千年了，终于有人带着信物来了。人类，你来此，所为何事？"
林砚抱拳，不卑不亢："为长生令碎片而来。前辈可是守宫者？"
"我是鲛皇座下，守宫灵官，沧澜。"女子道，"鲛皇宫沉海万年，我在此等了万年。人类，想要碎片，需过三关。"
"哪三关？"
"第一关，血脉问心。"沧澜一挥手，水池中升起一面水镜，"鲛皇宫不接待无缘之人。你持鲛皇令，可免此关。但——"她话锋一转，"你一个人类，鲛皇令从何而来？"
林砚坦然道："从黑鳞妖王手中取来。"
"黑鳞？"沧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，"那孩子，当年只是宫外的一条小海蛇，受了鲛皇点化，才有今日。没想到，万年过去，它竟成了这片海域的王……也罢，信物既在你手，便是有缘。第一关，算你过了。"
她一挥袖，水镜碎成万点荧光："第二关，战傀儡。宫中三千鲛卫傀儡，你需独自击败一百，方可过关。"
话音落，广场上那两排珊瑚雕像，眼中同时亮起幽蓝的光。一百尊鲛卫傀儡踏步而出，长戟如林，将林砚团团围住。
"一百个筑基后期……"林砚倒吸一口凉气，"前辈，这有点欺负人吧？"
"修行之路，本就欺负人。"沧澜淡淡道，"接不住，就死。"
林砚深吸一口气，长剑出鞘。
"来吧！"
大战爆发。一百尊傀儡悍不畏死，从四面八方围攻。林砚将《长生诀》的身法施展到极致，在戟林中穿梭，剑光每一次闪过，便有一尊傀儡眉心的珠子碎裂，轰然倒地。
这些傀儡虽只有筑基后期的实力，可数量太多，又不知疼痛，倒下一批，又围上一批。林砚渐渐感到吃力，一不留神，左臂被一杆长戟划开一道血口。
"小子，用'青木参天'护住周身，别硬拼！"长青子指点，"傀儡没有灵智，你绕着水池跑，拉长战线，逐个击破！"
林砚依言，剑光化作参天巨树的虚影护住全身，且战且走，将傀儡群引成一条长龙，回身一剑，便斩碎数颗核心珠。如此往复，半个时辰后，广场上躺满了傀儡残骸。
最后一尊傀儡倒下时，林砚拄剑而立，浑身是汗，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，灵力几乎耗尽，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剑。
"一百尊，全灭。"他抬头看向沧澜，声音沙哑却坚定，"第二关，过了吗？"
沧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，玉袖一拂，一道柔和的水光落在林砚左臂上，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："根基扎实，剑法精妙，心性坚韧。不错。这点小伤，算我送你的。"
她顿了顿，缓缓道："第三关，也是最后一关——问心。"
水池中再次升起水镜，这一次，镜中浮现的不是林砚的脸，而是一幕幕画面：青石村的火光、父亲的背影、断魂涧的决战、苏晚晴的笑颜……
"长生令者，长生之钥，亦是杀戮之源。"沧澜的声音在宫殿中回荡，"人类，回答我：你集碎片，所为何？若为长生，你可知，十万年来，为它而死的人，能填满这整片东海？"
林砚看着镜中的画面，沉默了很久。
"起初，为报仇。"他缓缓开口，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，"后来，为弄明白我爹为之而死的东西，到底是什么。现在……"
他抬起头，直视沧澜的眼睛，一字一句道：
"我想集齐九块，打开长生门，看看门后，到底藏着什么真相——"
话音未落，宫殿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，伴随着厉血河的怒吼："那小子在里面！拦住他，别让他跑了！"
血煞盟的人，杀到了！
（第九十二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