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二章 最后一块
墟眼，位于大陆最北端的"虚无之海"深处。
那是一片连光都无法逃逸的黑暗。远远望去，天空在那里塌陷下去，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，漩涡中不时有灰色的气流溢出——那是墟气，沾之即死的虚无之力。
林砚站在虚无之海边缘，八块碎片在头顶缓缓旋转，青光指引着同一个方向：漩涡中心。
"真的要进去吗？"苏晚晴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后。她是偷偷跟来的，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担忧，"墟眼连化神修士的神识都能吞噬，你……"
"八块碎片感应到，第九块就在里面。"林砚握住她的手，"晚晴，相信我。"
"我跟你一起去。"苏晚晴一字一顿。
"不行。"林砚摇头，"墟眼太危险，你在外面接应我。若我三日未归……"
"没有'若'。"苏晚晴打断他，"你答应过我，一定回来。"
林砚深深看了她一眼，将一枚玉简塞进她手里："这是我的一缕神魂。若玉简碎了……你就回青玄宗，告诉掌门，集齐碎片的事，拜托叶知秋。"
苏晚晴握紧玉简，指节发白："我等你。三天，你只有三天。"
林砚踏入了墟眼。
甫一进入，无边的黑暗便涌了上来。他的护体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，神识被压缩到不足三尺，连时间都仿佛失去了意义。
"长青子！"他在心中呼唤。
自从第四卷末长青子陷入沉睡，已经很久没有回应了。此刻，识海深处，那缕残魂微微动了一下，传来一声微弱的叹息：
"孩子……你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。"
"前辈，第九块碎片在哪？"
"跟着碎片走。"长青子的声音虚弱却坚定，"记住，无论看到什么，都不要停下。墟最擅长的，就是勾起你心底的恐惧。"
林砚点头，八块碎片青光大盛，护住周身，在黑暗中开辟出一条狭窄的通道。他沿着通道，一步步向漩涡中心走去。
黑暗中，幻象丛生。
他看到了青石村——爹在村口等他，娘在灶前忙碌，狗蛋在喊他回去吃饭。他看到了苏晚晴——白衣胜雪，站在月下，对他伸出手。他看到了顾清风，看到了萧厉，看到了血煞老祖……
每一个幻象，都真实得让他想停下脚步。
"假的。"林砚咬破舌尖，剧痛让他清醒，"都是假的！"
他闭上眼睛，只凭碎片的指引前行。不知走了多久，前方忽然出现一点微光。
那是一扇门。
半扇青铜巨门，倒悬在虚无之中，门上刻满日月星辰，与长生门虚空中的那扇门一模一样——只是小了一半，门楣上也只剩下一个字：长。
而在门楣的缺口处，卡着一块青铜碎片——第九块长生令碎片！
"找到了！"林砚心中狂喜，快步上前。
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到碎片的刹那，半扇青铜门忽然震动起来。门缝里，一只灰色的眼睛缓缓睁开——那是墟的意志！
"蝼蚁……"一个非男非女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，"也敢觊觎吾之收藏？"
恐怖的威压降临，林砚只觉得神魂都要被碾碎。他死死咬住牙关，八块碎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青光，与那只灰色眼睛对峙。
"第九块碎片，本就是长生令的一部分！"林砚怒吼，"你困了它十万年，该还了！"
他不顾一切地扑上去，一把抓住第九块碎片，狠狠一拔！
"吼——"
墟的意志发出愤怒的咆哮，灰色气流如潮水般涌来。林砚只觉得右手一轻——碎片到手了！但他的整条右臂，已被墟气侵蚀，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虚无！
"长生诀·断臂求生！"林砚当机立断，一剑斩断右臂。断臂在墟气中瞬间消散，而他借着这股推力，倒飞出去。
"想走？"墟的意志冷笑，灰色气流化作一只大手，抓向林砚。
就在这时，九块碎片——八块旧的，一块新的——忽然自动飞出，在林砚身前拼合成完整的长生令！
完整的长生令，爆发出万丈青光！
青光所过之处，灰色气流如汤沃雪。墟的意志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，那只灰色眼睛缓缓闭上，半扇青铜门重新陷入沉寂。
林砚不敢停留，御起长生令，化作一道青光，冲出墟眼。
虚无之海边缘，苏晚晴数着日子。
第一天，玉简完好。第二天，玉简出现裂纹。第三天清晨，玉简"咔嚓"一声，碎成了两半。
苏晚晴如遭雷击，整个人晃了晃，险些栽倒。
"不……不会的……"她颤抖着捡起碎裂的玉简，眼泪无声地往下掉。
就在这时，墟眼的方向，一道青光冲天而起！
林砚的身影从青光中跌出，重重摔在海面上。他脸色惨白，右臂齐肩而断，气息微弱到了极点。但他的左手，死死攥着一块完整的青铜令牌——九块碎片拼合，长生令，成了！
"林砚！"苏晚晴扑过去，抱住他，泣不成声，"你的手……你的手……"
"没事。"林砚虚弱地笑了笑，举起长生令，"你看，齐了。九块……都齐了。"
苏晚晴看着那块青铜令牌，又看看他空荡荡的右肩，哭得更凶了。
"别哭。"林砚用左手擦去她的眼泪，"长生令齐了，长生门……就要开了。"
他望向南方，目光仿佛穿透千山万水，落在大陆中央，那座传说中的仙尊陨落之地——
"长生门，开门之日，到了。"
接下来的半个月，林砚在青玄宗养伤。断臂处的墟气，在苏晚晴的冰魄灵力压制下，终于不再蔓延。虽然右臂没了，但他的战力，并未受太大影响——到了化神期，神魂御剑，断臂的影响微乎其微。
而那块完整的长生令，每日都在发生变化。
起初，它只是一块普通的青铜令牌。但随着时间推移，令牌上的"长生"二字，越来越清晰，背面的星图，也越来越亮。到了第十天，星图中央的那点红光，忽然投射出一道光幕——光幕中，是一座祭坛的影像。
"这是……"苏晚晴凑过来看。
"长生原。"林砚认了出来，"仙尊陨落之地。长生令在告诉我们——开门的地方，就在那里。"
"消息传出去了吗？"苏晚晴问。
"叶知秋已经传出去了。"林砚点头，"三日后，长生原，各方齐聚，开长生门。"
苏晚晴沉默片刻，轻声问："林砚，你怕吗？"
"怕。"林砚坦然道，"但开弓没有回头箭。九块碎片齐了，门，必须开。"
他望向窗外，目光坚定："不管门后是什么，我都接着。"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