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章 父亲的遗物
父亲的身影，彻底消散了。
林砚深吸一口气，抹去脸上的泪水，眼中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。
"萧厉，"他一字一顿，"今日，便是你的死期！"
爹，你放心。儿子不会死。儿子还要为你报仇，还要集齐碎片，看看你用命护着的东西，到底是什么！
"金丹燃血，给我烧！"
九纹金丹上的火焰，暴涨三倍！九条火龙缠绕在他身上，让他的气息，硬生生顶住了萧厉那堪比元婴的一掌！
轰！
血色巨掌与九条火龙相撞，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巨响。林砚喷出一大口血，但身形，却纹丝不动！
"不可能！"萧厉难以置信，"你怎么可能挡住这一掌？"
"因为，我爹在看着我！"林砚一字一顿，"萧厉，你的死期，到了！"
他仗剑而上，九条火龙开道，剑光如虹，一剑快过一剑，竟将服下爆元丹的萧厉，压得节节败退！
"该死！该死！"萧厉又惊又怒。他能感觉到，爆元丹的药效，正在飞速流逝。一旦药效过去，他经脉尽断，必死无疑。
必须速战速决！
他眼珠一转，忽然从怀中摸出一物，高高举起——
那是一枚玉佩，通体碧绿，上面刻着一个"林"字，玉佩一角，沾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"你看这是什么？"萧厉狞笑着，将玉佩举到林砚面前，"你爹的玉佩！当年本座从他尸体上扒下来的，留到今日，就是为了这一刻！"
林砚的剑，陡然停住。他的目光，死死盯着那枚玉佩，浑身颤抖。
那枚玉佩，他认得。碧绿的玉质，上面刻着"林"字，那是娘亲手为爹求的平安佩。儿时，他曾无数次看到，爹在出门采药前，摩挲着这枚玉佩，喃喃道："保佑砚儿，平平安安。"
爹失踪后，他翻遍了整个家，都没找到这枚玉佩。原来，竟落在了萧厉手中！
"你……你把玉佩还给我！"林砚的声音在颤抖，带着哀求，"求你，把它还给我！"
"还给你？好啊。"萧厉五指缓缓收紧，玉佩发出"咯吱咯吱"的哀鸣，"本座现在就把它捏碎，让你爹最后的东西，在你面前，化为齑粉！"
"不——"林砚目眦欲裂，"住手！"
"哈哈哈，心疼了？"萧厉笑容残忍，"晚了！当年你爹抱着碎片不撒手，今日你便抱着这堆粉末，哭去吧！"
咔嚓！
玉佩，碎了。
碎片四散飞溅，其中一块，擦着林砚的脸颊飞过，留下一道血痕。
时间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林砚呆呆地看着漫天飞舞的玉佩碎片，脑海中，浮现出儿时的画面——
那是一个傍晚，爹从山里回来，从怀里摸出这枚玉佩，系在他的脖子上："砚儿，这是你娘为爹求的平安佩。爹把它传给你，保佑你平平安安，长命百岁。"
"爹，那你呢？"
"爹是大人，不用。"爹笑着揉他的头，"爹只要看着砚儿长大，就心满意足了。"
……
"啊——"林砚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。
他的双眼，彻底变成了血红色。体内的《长生诀》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。九纹金丹上，九道丹纹，一道接一道地亮起！
一股无法形容的剑意，自他身上冲天而起！
这剑意中，有悲，有怒，有十年来的思念，有今日的绝望，更有——
不共戴天的杀意！
"剑意……大圆满？"长青子在识海中失声道，声音都在发颤，"小子，你……你竟然在这种时候，剑意突破了？"
剑意，剑修的核心。初窥、小成、大成、圆满、大圆满，一步一重天。林砚的剑意，原本只是大成，此刻，在极致的悲怒中，竟连破两境，直达大圆满！
断魂涧上空，风云变色。林砚手中的青霜剑，虽已布满裂纹，此刻却爆发出比全盛时更璀璨的光芒！剑身轻颤，发出欢快的剑鸣，仿佛在为自己的主人，感到骄傲。
"萧厉。"林砚的声音，冷得像冰，"你千不该，万不该，不该毁了我爹的遗物。"
"今日，我要你——"
"形神俱灭！"
他一剑斩出。
这一剑，没有招式，没有花哨，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，和焚尽一切的怒火！
剑光过处，空间都泛起涟漪。萧厉只觉得一股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，亡魂大冒！
"血煞真罡！"
他拼命撑起防御。但在这含怒的一剑面前，血色罡墙，如纸糊般被撕裂！
噗！
剑光掠过，萧厉的右臂，齐肩而断！
"啊——"萧厉惨叫，左臂已断，右臂又断，他成了个"人棍"，鲜血如喷泉般涌出。
"这一剑，为我爹的玉佩！"林砚的声音，如九幽寒冰。
他举起剑，第二剑，斩落！
"不——"萧厉惊恐大叫，"你不能杀我！我是血煞老祖的人！你杀了我，老祖不会放过你！"
"老祖？"林砚冷笑，"他若敢来，我连他一起斩！"
第二剑，落下！
剑光，如长虹贯日，直斩萧厉！
"不——"萧厉惊恐大叫，拼命催动血煞真罡，想要抵挡。
咔嚓！
血煞真罡，如纸糊般碎裂！大圆满剑意，无坚不摧！
剑光，去势不减！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萧厉做出了最后的挣扎——他燃烧全部精血，血色长刀"饮血"，化作一道血光，斩向林砚！
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！
"来得好！"林砚不闪不避，眼中，战意滔天，"以伤换命，今日，不是你死，便是我亡！"
噗！
血色刀光，斩在林砚左肩，深可见骨，鲜血飞溅！
然而，林砚的剑，去势不减，终于，斩在了萧厉的脖颈上！
时间，仿佛在这一刻，静止。
远处，苏晚晴看到林砚以伤换命，泪水夺眶而出："林砚，不要！"
叶知秋握紧折扇，喃喃道："好一个以伤换命……此子，心性之坚，世所罕见。"
血煞盟的魔修们，看到堂主命悬一线，无不骇然，想要救援，却根本来不及。
青玄宗的弟子们，看到林砚浴血奋战，无不热血沸腾，齐声大喊："林师兄，杀了他！为死去的同胞报仇！"
"杀！杀！杀！"
喊杀声，响彻断魂涧！
萧厉的脑海中，走马灯般闪过一生：从微末崛起，拜入血煞盟，一步步爬上暗血堂堂主之位，杀人无数，血债累累……
"我这一生，杀人无数。"他在心中苦笑，"今日，死在仇人之子剑下，也算，因果报应。"
剑光，已至！
"爹，"林砚在心中默念，泪水，模糊了视线，"儿子，为你报仇了！"
他手中的剑，坚定不移地，向前，斩落！
十年血仇，在此一剑！
萧厉的瞳孔，渐渐涣散。
他想说什么，张了张嘴，却只吐出一口血沫。
"我……不甘心……"他用最后的力气，挤出几个字。
"不甘心？"林砚冷笑，"你杀我爹，屠我青石村时，可曾想过，他们，也不甘心？"
"下去吧。地狱里，向他们，忏悔去！"
剑光，彻底落下！
"堂主！"血煞盟的魔修们，发出绝望的哀嚎。
"赢了！"青玄宗的弟子们，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"林师兄威武！"
"为死去的同胞，报仇了！"
断魂涧上空，青玄宗的旗帜，迎风招展。
而林砚，拄着剑，半跪在虚空，大口喘息。
这一战，他，赢了。
但代价，惨重。
林砚拄着剑，大口喘息，看着左肩深可见骨的伤口，苦笑一声。
"以伤换命，值了。"
"爹，"他望着断魂涧下翻涌的云雾，喃喃道，"儿子，为你报仇了。"
断魂涧上，风声呜咽，仿佛在为他贺。
（第八十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