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深山采药
踏入炼气一层后,林砚采药的本事大涨,简直判若两人。
以前不敢去的深山老林,现在敢闯了;以前够不着的悬崖峭壁,现在几个起落就能上下,灵力灌注双腿,一纵就是两三丈;他的眼力也好了,能在灌木丛里一眼分辨出药草和杂草,鼻子一闻,就知道哪片土里埋着黄精,哪块石头下藏着石斛。村里人背地里都说,砚哥儿是得了山神爷的点化。
腊月初,天寒地冻,他做了一个决定:进一趟深山,采一株血参。
血参是深山里的宝贝,八十年的血参能卖十几两银子,百年以上的更是有价无市。有了这笔钱,开春能给娘的坟修一修,添个石桌石凳;能给狗蛋扯块新布做身衣裳,那小子正长身体,衣裳都短了;剩下的存起来,将来……将来若有机会去仙缘镇,也好有个盘缠,不至于身无分文。
说书人讲过,青玄宗开山收徒,地点就在仙缘镇,三年一度。这个念头在他心里发了芽,就再也按不下去,疯长成参天大树。
这天五更,天还黑着,林砚带上绳索、柴刀、干粮、水壶,独自进了深山。越往里走,林子越密,遮天蔽日,参天的古木上挂满了冰棱,积雪没过脚踝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四周安静得可怕,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。
他循着记忆中老采药人说过的地方——"背阴悬崖下,腐叶三尺深,血参喜阴,最爱长在那儿"——找了整整三个时辰,翻过两道山梁,终于在一处背阴的悬崖下,发现了一株血参。
那血参通体血红,如婴儿手臂粗细,参须上挂着晶莹的露珠,在雪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,参龄怕是有八十年,旁边还簇拥着几株紫芝,大的如巴掌,小的如铜钱。
"好东西!"他眼睛一亮,心跳加速。这一株,少说值十二两银子!
可就在他伸手去采时,异变陡生——旁边的草丛中,一道黑影如闪电般窜出,直咬他的手腕!
那是一条手臂粗的黑蛇,通体漆黑如墨,鳞片泛着金属般的光泽,头呈三角,信子吞吐,一看就是剧毒之物。它的速度快得惊人,眨眼就到了眼前。
林砚反应极快,手腕一翻,柴刀反撩,刀光如雪。黑蛇竟在空中硬生生扭身,躲开了这一刀,蛇尾如钢鞭,带着破风声抽向他的面门!
"畜生!"他低喝一声,炼气一层的灵力灌注双腿,身形暴退三丈,堪堪避开。蛇尾抽在旁边的岩石上,"啪"的一声,碎石飞溅。
黑蛇一击落空,盘起身子,三角头高高昂起,嘶嘶吐信,一双绿豆大的眼睛死死盯着他,透着人性化的怨毒。
一人一蛇对峙,空气仿佛凝固。林砚额头见汗:这蛇的速度、力量,快得不像凡物,鳞片坚硬,怕是沾了点灵气的"妖兽"雏形了。深山老林,果然藏龙卧虎。
他不敢大意,从怀里摸出一包药粉——这是他用雄黄、苍术、半夏配的驱蛇粉,采药人的保命家伙,祖传的方子。药粉劈头盖脸撒出,黑蛇果然躁动起来,疯狂扭动,攻势大乱,三角头乱摆。
就是现在!林砚一个箭步上前,柴刀带着破风声,灌注灵力,直劈蛇头。黑蛇想躲,可药粉迷了它的眼睛,慢了半拍——刀光闪过,"咔嚓"一声,蛇头落地,蛇身还在雪地上疯狂翻滚,抽搐了许久才不动。
他长出一口气,瘫坐在雪地上,后背全湿了,拿刀的手还在微微发抖。刚才那一瞬间,但凡慢半分,躺下的就是他,毒蛇的獠牙可不认什么炼气一层。
"修仙界,果然步步杀机。"他苦笑,擦了把汗,"连采个药都差点送命。这才哪到哪啊。"
歇了半晌,等心跳平复,他采下血参和紫芝,用软布小心包好,贴身放好。临走前,他把蛇胆取了——蛇胆清热解毒,明目醒神,也是味好药材,不能浪费。蛇肉他没要,毒蛇的肉,处理不好会要命。
回家的路上,雪越下越大,鹅毛般飘洒。他在雪地里看到一串奇怪的脚印:似狼非狼,足有海碗大小,深深陷入雪中,深入密林,不知通向何处。脚印边缘,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腥臊气。
他盯着看了许久,心里发毛。这脚印的主人,体型怕是比野猪王还大。深山里,什么时候多了这种东西?
他加快脚步,几乎是跑着出了深山。直到看见青石村的炊烟,悬着的心才放下来。
回到家,天已黑透。他把血参精心炮制好——切片、晾晒、装匣,一套流程行云流水,这是采药人吃饭的手艺。收进木匣时,他掂了掂,笑了:十五两银子,就要到手了。
夜里,他摸了摸胸口的印记,盘膝坐下,开始每晚的修炼。丹田内的灵气又壮大了一分,距离炼气二层,越来越近了。可那串神秘的脚印,却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。
深山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,不太对劲。希望,只是他多心了。
进深山的前一天,林砚做了充足的准备:干粮带了三天的,绳索五十丈,柴刀磨得锋利,还带了一包驱兽药粉、几根火折子。深山老林,猛兽毒虫出没,准备得越充分,活下来的机会越大。
出发前,他去狗蛋家打了个招呼:"狗蛋,哥进山一趟,三五天回来。这几天,你每天早起练拳,别偷懒,哥回来检查。"
"放心吧,哥!"狗蛋拍着胸脯,"俺保证练!"
狗蛋娘追出来,塞给他两个馒头:"砚哥儿,山里冷,多带点干粮,注意安全,早去早回。"
"知道了,婶子。"
……
从深山回来,林砚把血参炮制好,刚收进木匣,狗蛋就溜了进来,一眼看到匣子里的血参,眼睛都直了:"砚哥儿,这就是血参?通体血红的,真好看!能卖多少钱啊?"
"十几两吧。"林砚笑道,"等卖了钱,哥给你买身新衣裳,再买几斤肉,让你吃个够。"
"真的?"狗蛋欢呼,"砚哥儿最好了!"
"不过,"林砚话锋一转,严肃道,"哥进山的事,别跟别人说。深山里有毒蛇猛兽,传出去,村里人担心。"
"明白,俺嘴严!"狗蛋做了个封口的手势。
送走狗蛋,林砚把木匣藏好,又检查了一遍门窗。血参这种值钱的东西,放在家里,难免招贼。他想了想,把木匣埋进了院子里的柴堆底下,上面盖上厚厚的柴火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放心地盘膝修炼。那串神秘的脚印,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。他决定,过几天再进山看看,弄清楚那脚印的主人到底是什么。若是猛兽,得提醒村里人小心;若是……别的什么,就得另做打算了。
从深山回来后的第三天,林砚又进了一次山,不过这次没走远,只在外围转了转。
他在半山腰的一处背阴坡,发现了一株十年份的黄精,茎叶枯黄,根茎肥大,品相极好。他小心翼翼地挖出来,用苔藓包好根部,带回家,种在院子角落的药圃里。
"那是爹开的药圃。"他望着那小块地,心里感慨。爹在世时,种了不少药材,黄精、白术、党参,样样都有。爹走后,药圃荒了,他也没心思打理。如今,他重新把药圃翻出来,一株一株地种上。
"爹,您看,药圃又活过来了。"他轻声道,"儿子会把它打理好,像您当年一样。"
种完药,他又去检查了那串脚印。从山洞回来后,他每天都去看一次。脚印还在,没有新的,也没有旧的,仿佛那主人,来过一次,就再也没出现过。
"是路过?还是……"他皱眉思索,"若是路过,倒还好。若是冲着碎片来的,那就麻烦了。"
他决定,从今天起,进山采药,都带上柴刀,再配一包驱兽药粉,小心为上。深山里,人心比兽心更可怕,这个道理,爹早就教过他。
傍晚,他坐在院子里,望着药圃里新种的黄精,忽然想起《青玄引气诀》里的一句话:"草木有灵,采药者,当心怀敬畏,取一还十,方得长久。"
"取一还十……"他若有所思,"爹当年采药,从不断根,见小苗,必护着。原来,这不只是规矩,也是修行。"
他忽然觉得,修行和采药,道理是相通的:都要敬畏,都要有耐心,都要细水长流。想通这一点,他的心境,又开阔了几分。
(第七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