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二章 生灵涂炭
墟给的三天，是它吞噬青玄宗外围三千里土地的三天。
第一天，青玄宗山门外的"望仙镇"，化为虚无。镇上五万凡人，正在收割今年的麦子，镰刀还握在手里，人就没了。麦田、房屋、石桥……一切归于虚无，只留下光秃秃的大地，像被谁用橡皮，狠狠擦去了一块。
第二天，"青云江"断流。墟的雾气涌过，整条江连同江里的鱼虾、两岸的村庄，一起消失。江底露出来，干裂的河床上，还留着几条鱼挣扎的痕迹——它们到死都没明白，江水去了哪里。
第三天，雾气逼近护山大阵。
青玄宗的护山大阵，是开派祖师布下的，八千年来从未被攻破。此刻，大阵青光流转，数万名弟子将灵力注入阵眼，拼死维持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这阵法，挡不住。
"时辰到。"墟的声音响起，"阵破。"
一只灰色的大手，拍在护山大阵上。
轰——
大阵剧烈震颤，青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。主持阵法的三位元婴长老齐齐吐血，阵眼处出现第一道裂纹。
"顶住！"玄机真人大吼，亲自将灵力注入阵眼。
第二掌，落下。
裂纹蔓延，如蛛网般爬满整个大阵。数万名弟子脸色惨白，修为稍弱的，已是七窍流血。
"林砚……"苏晚晴站在后山，望着虚空入口，声音哽咽，"你再不出来，青玄宗……就没了。"
虚空入口，青光漩涡缓缓旋转，没有任何动静。
第三掌，落下。
咔嚓——
护山大阵，碎了。
八千年不破的大阵，在墟的第三掌下，化为漫天光点。狂暴的气流席卷整个青玄宗，无数殿宇倒塌，无数弟子被掀飞。
"杀！"墟一声令下，灰色雾气如潮水般涌入山门。
"迎战！"玄机真人大吼，拔剑而起，"青玄宗弟子听令——死战不退！"
"死战不退！"数万名弟子齐声怒吼，迎向雾气。
这是一场惨烈的战斗。灰色雾气所过之处，不断有修士化为虚无。但没有一个人后退——他们的身后，是宗门，是家园，是还在虚空中闭关的林砚。
冰云仙子燃烧精血，冰魄神剑爆发出最后的光华，一剑斩出，在雾气中斩开一道缺口，自己也被雾气缠住一条手臂，整条左臂化为虚无。
"师尊！"苏晚晴目眦欲裂，拼死将冰云仙子拖了回来。
啸月妖皇化作百丈巨狼，挡在山门前，利爪撕开雾气，獠牙咬碎虚无。但雾气无穷无尽，巨狼的银色毛发一点点变灰，它发出一声不甘的长啸，被亲卫拼死拖回，气息奄奄。
叶知秋祭出天机阁镇阁之宝"周天星盘"，星光大盛，暂时挡住了雾气。但星盘"咔嚓"一声，裂开一道缝隙，他的脸色，也苍白如纸。
"顶不住了……"玄机真人望着漫天的雾气，眼中闪过一丝绝望，"难道……天要亡我青玄宗？"
就在这时，后山方向，忽然爆发出一道冲天的青光！
那青光，比太阳还要耀眼，比星辰还要璀璨。青光中，一个身影缓缓走出——青衫，断臂，左手持剑，右臂空空如也。
但他的气息，却如渊渟岳峙，深不可测——化神后期！
"林砚！"苏晚晴喜极而泣，"你……出关了！"
林砚一步踏出，缩地成寸，瞬间出现在战场中央。他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青玄宗，看了一眼浴血奋战的同门，又看了一眼天空中那万丈高的灰色身影。
"墟。"他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传遍整个战场，"到此为止了。"
他举起长生令，九块碎片爆发出万丈青光。青光中，隐隐浮现出八道虚影——长生仙尊、玄玑子、林镇墟、长青……八位镇墟人的英灵，在这一刻，跨越十万年时光，齐聚于此！
"镇墟！"八道虚影齐声怒吼。
青光化作一只青色巨手，狠狠拍向灰色雾气。雾气如汤沃雪，纷纷消退。墟的万丈身影，竟被这一掌逼退三步！
"长生令……"墟的眼睛死死盯着林砚，"第九位镇墟人，你竟成长到了这一步。"
"墟，"林砚一字一顿，"今日我不杀你，不是我杀不了，是时候未到。你给我听好了——"
"半年之内，我必入大乘。"
"到那时，便是你的死期。"
墟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："好，吾等你。半年之后，吾要亲手吞了你，让这十万年的轮回，彻底终结。"
灰色雾气缓缓退去，万丈身影消失在天际。
战场上，一片死寂，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"赢了！我们赢了！"
"林师兄万岁！"
林砚却没有笑。他落在苏晚晴身边，轻轻抱住她，声音沙哑：
"对不起，我来晚了。"
苏晚晴靠在他怀里，泪如雨下："不晚……你回来，就不晚。"
远处，玄机真人望着相拥的两人，又望着满目疮痍的山门，长长叹了口气：
"传令下去——"
"全大陆结盟，备战。"
"半年之后，与墟，决一死战。"
命令传下，三大防线连夜动了起来。
青玄宗山门前，玄机真人亲自督战。护山大阵虽然碎了，但弟子们用血肉之躯，筑起了一道新的防线。
"掌门。"一名执事来报，"伤员已经安置好了，丹药……还够用三个月。"
"三个月，够了。"玄机真人点头，"告诉丹房，日夜赶工，能炼多少，是多少。"
另一边，苏晚晴正在照顾伤员。她的衣衫上沾满血迹，冰魄神剑都砍出了缺口，但她的动作，依然轻柔。
"仙子……"一名重伤的弟子拉着她的衣袖，"林师兄……真的能突破大乘吗？"
"能。"苏晚晴毫不犹豫，"他答应过我，一定回来。他从不食言。"
"那就好……"弟子闭上眼睛，沉沉睡去。
苏晚晴走出伤兵营，望向后山。虚空入口，青光漩涡缓缓旋转。
"林砚，"她轻声道，"你听见了吗？大家都在等你。"
"你一定要……快点回来。"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