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反杀
血色巨掌拍下的瞬间，林砚丹田内的灵气漩涡轰然扩张，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席卷全身，如江河决堤，如火山爆发——
炼气三层，破！
断裂的肋骨在灵气的滋养下飞速愈合，发出噼啪轻响；左臂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，断骨续接，完好如初。他的气息节节攀升，如芝麻开花，眸中青光暴涨，如两盏明灯。
与此同时，胸口的青色印记骤然亮起，亮得刺眼！一道青光冲天而起，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，光柱直冲云霄。青光之中，隐隐有一座青铜巨门的虚影浮现，高达百丈，威压如海，神圣不可侵犯，带着苍凉浩大的气息。
"这……这是……"血五脸上的狞笑僵住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，声音都在发抖，"长生令！这是长生令的气息！你……你竟然已经认主了……"
血色巨掌拍在青光上，如泥牛入海，瞬间消散，连一丝涟漪都没留下。青光余势不减，在空中一凝，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，青光闪闪，直斩血五！剑气未至，凌厉的剑意已经让血五浑身汗毛倒竖。
"不——！"血五疯狂后退，双手结印，一面血色小盾挡在身前，血光流转。那是他的保命法器，下品法器"血煞盾"，是他花了大价钱买的，曾替他挡下过炼气九层修士的全力一击，是他最大的依仗。
可在这道青光剑气面前，血煞盾如纸糊一般，"咔嚓"一声，碎成齑粉。剑气穿胸而过，血五惨叫一声，倒飞出去十几丈，胸口被洞穿一个血洞，前后透亮，鲜血狂涌，染红了雪地。
"咳咳……"他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却怎么也爬不起来，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，"小子……你等着……血煞盟不会放过你……萧厉大人不会放过你……你杀了我，你也活不了多久……"
"萧厉？"林砚一步步走近，青光缭绕，如战神临凡，每一步都带着杀气，"他现在在哪儿？说出来，我给你个痛快。"
"哈……哈哈……"血五咳着血笑，笑声凄厉，"你也配问萧厉大人的下落？你也配？他老人家如今是血煞盟的客卿长老，修为通天，筑基有望，捏死你跟捏死蚂蚁一样……你等着……他会替我报仇的……"
林砚捡起地上半截柴刀，掂了掂，眼中没有一丝波澜，平静得可怕："那就让他来。我等着。来一个，我杀一个，来两个，我杀一双。"
刀光一闪，干脆利落，血五人头落地，滚出老远，眼睛还大睁着。
雪原上，终于安静了。只剩下呼啸的风声，和断魂涧底若有若无的剑啸，一声声，仿佛在为亡者送行。
林砚拄着柴刀，大口喘气，青光渐渐敛去，胸口的印记恢复温热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——这双手，刚才杀了两个人，沾了血。他没有害怕，没有呕吐，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，一种大仇得报一小半的快意。从血衣人进村的那一刻起，不是你死，就是我亡，没有第三条路。
他走到血五的尸体旁，熟练地搜身，搜出一只灰色的布袋，入手沉甸甸。袋口有灵力封禁，他试着将神识探入——炼气三层的神识，凝实了许多，勉强够用了。袋内空间约莫一丈见方，整整齐齐码着东西：几十块下品灵石，泛着淡淡的灵光；两瓶丹药，一瓶"回气丹"，一瓶"金疮药"；一柄断剑，虽断了，材质却不凡；还有一面血色令牌，上面刻着"血煞"二字。
"储物袋……"林砚喃喃道，眼中闪过喜色。说书人讲过，这是修士才有的宝贝，内藏乾坤，价值连城。有了它，他赶路就方便多了。
他把东西一一收好，滴血认主，储物袋便与他心意相通。然后，他处理了血七的尸体——和血五的人头一起，推入断魂涧，毁尸灭迹，黑雾吞没了一切，不留痕迹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，望向村子的方向。那里的火光，已经微弱了下去，黑烟却更浓了。不是火灭了，是能烧的东西，都烧完了，只剩下灰烬。
"村子……"他喃喃道，迈开沉重的步子，一步一步，向山下走去。每一步，都像踩在心上。
雪越下越大，鹅毛般飘洒，掩盖了他的脚印，也掩盖了地上的血迹，天地一片洁白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少年孤独的背影，在风雪中渐行渐远，越来越小。
他不知道，这一夜之后，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。青石村的林砚死了，死在了那场大火里。活下来的，是背负着血海深仇的修士林砚，是向血煞盟和萧厉举起屠刀的复仇者。
林砚在断魂涧边的山洞里，躲了三天。
他身上的伤，炼气三层的灵气滋养下，好了七七八八。断裂的肋骨续上了，左臂也能动了，只是还有些酸软。这三天，他一边疗伤，一边清点战利品，一边想着村子的事。
血五的储物袋里，除了灵石丹药，还有几样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：一本薄薄的册子，封面上写着《血煞掌》三个字，是血煞盟的外门功法，阴毒狠辣；一张皱巴巴的地图，上面标着几个红点，其中一个，就在青石村的位置，旁边注着"疑似碎片现世，着血五小队查探"；还有一封信，信封上没有字，里面只有一句话："事成之后，带碎片来见我——萧。"
"萧厉。"林砚捏着信纸，指节发白，"果然是你。你投靠了血煞盟，还惦记着碎片。你等着，这笔账，咱们慢慢算。"
他把信纸烧了，地图收好，《血煞掌》翻了翻——功法阴毒，需以人血修炼，有伤天和，他不屑练，但了解敌人的手段，总没坏处。他把册子也收进储物袋，留着以后研究。
第三天夜里，他走出山洞，望着村子的方向。火光已经熄了，黑烟也散了，只剩下一片死寂。他知道，该回去了，去面对那片废墟，去安葬乡亲们，去把该做的事，做完。
他把血五的血煞盾碎片、血七的兵器，都推入断魂涧，毁尸灭迹。然后，他跪在涧边，对着村子的方向，重重磕了三个头。
"乡亲们，我回来了。"他轻声道，声音在风中飘散，"你们等着，我这就回来，送你们最后一程。"
他站起身，背起行囊，一步一步，向山下走去。雪后的山路，很滑，很难走。但他走得很稳，每一步，都像钉在地上。
因为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他不再是一个人。他背上，背着三十一条人命，背着血海深仇。
第四天清晨，林砚走出山洞，望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空，深吸一口气。
"血煞盟，萧厉，"他一字一顿，眼中寒光闪烁，"你们等着。今日之仇，他日必百倍奉还。"
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回气丹，服下，盘膝坐下，开始疗伤。回气丹入口即化，化作一股暖流，滋养着受损的经脉。他引导着灵气，一遍遍冲刷伤处，断裂的肋骨，在灵气的滋养下，发出轻微的噼啪声，正在愈合。
他想起顾清风的话："不到炼气三层，绝不要让碎片见光。"如今，他炼气三层了，碎片认主，气息内敛。他终于，可以稍微松一口气了。
他又想起长青子的话："碎片是机缘，也是催命符。"血五和血七，就是被碎片引来的。以后，还会有更多的人，为碎片而来。他的路，注定不会平坦。
"来吧。"他睁开眼，眸中精光一闪，"来一个，我杀一个。我的命，是爹娘给的，是乡亲们用血换来的。谁想要，就拿命来换。"
疗伤完毕，他换了身干净衣裳，把储物袋贴身藏好，柴刀别在腰间，扮作进山打柴的樵夫，慢慢往村子方向走。他不知道村子里现在是什么情况，不知道血衣人走了没有，不知道还有没有幸存者。他只知道，他必须回去，去面对，去安葬，去把该做的事，做完。
离村还有二里地，他就闻到了烧焦的味道。他的心，沉到了谷底，加快脚步，往村口赶去。
晨光中，少年的身影，挺拔如松。他的步伐，坚定而有力，每一步，都像踩在仇人的心上。
（第十六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