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四章 备战
联盟成立后的第一件事，是疏散。
全大陆的凡人，开始向三大防线后方迁徙。那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迁徙——数以亿计的凡人，扶老携幼，赶着牛车，带着干粮，在修士的护送下，向南方、向深山、向大海，迁徙。
苏晚晴亲自负责青玄宗防线的疏散事宜。她站在山门前，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"仙子，"一名老农跪在她面前，老泪纵横，"俺们祖祖辈辈都住在望仙镇，如今镇子没了，俺们……俺们还能回去吗？"
苏晚晴扶起他，轻声道："能。等打赢了这一仗，你们一定能回去。"
"真的吗？"老农浑浊的眼睛里，燃起一丝希望。
"真的。"苏晚晴点头，"我保证。"
她不敢说的是——她也不知道，这一仗，能不能打赢。
第二件事，是布阵。
天机阁拿出了压箱底的家当——三千块"镇墟石"，那是上古时期，仙尊布阵剩下的边角料，每一块都蕴含着一丝镇墟之力。叶知秋亲自带队，在三大防线，布下"九极镇墟大阵"的简化版。
"这阵法，"叶知秋擦着汗，对玄机真人道，"只能挡住墟三个时辰。三个时辰后，阵破，石毁。"
"三个时辰，够了。"玄机真人点头，"三个时辰，足够我们组织第二次阻击。"
"希望……用不上第二次。"叶知秋苦笑。
第三件事，是炼器、炼丹。
全大陆的炼器师、炼丹师，被集中到天机阁。日夜不停地炼制法宝、丹药。堆积如山的灵石被送进熔炉，化作一件件杀伐利器、一颗颗救命丹药。
妖族送来了十万大山特有的"妖血石"，可以大幅提升法宝的威力；魔道残部送来了"血煞晶"，虽然名字不好听，却是布阵的绝佳材料；正道各宗，更是把藏宝库都搬空了。
"这一战，"一名老炼器师擦着汗，笑道，"打完之后，咱们修行界，怕是要穷一万年了。"
"穷就穷吧。"旁边的炼丹师接道，"命都没了，要灵石何用？"
众人哄笑，笑声中，却带着一丝悲壮。
第四件事，是练兵。
数十万修士联军，被打散重编。玄机真人亲自担任总教头，传授合击之术——面对墟这种存在，单打独斗就是送死，只有结成战阵，才有一线生机。
"记住！"玄机真人站在校场上，声音传遍全军，"你们的敌人，是虚无！被它碰到，神魂俱灭，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！所以，结阵！互相掩护！一个人倒下，另一个人顶上！"
"明白吗？"
"明白！"数十万修士齐声怒吼，声震云霄。
校场边缘，苏晚晴静静地看着。她想起林砚，想起那个在虚空中闭关的身影。
五个月了。虚空中，便是十五个月，一年三个月。他……到哪一步了？
"晚晴。"叶知秋走过来，递给她一壶酒，"喝点？"
苏晚晴摇头："我不喝酒。"
"那就陪我说说话。"叶知秋自己灌了一口，苦笑道，"你说，林兄这次，能成吗？"
"能。"苏晚晴毫不犹豫，"他答应过我，一定回来。"
"他还答应过我，要帮我赢赌局呢。"叶知秋笑了，"结果赌局赢了，灵石却没地方花了——你说好笑不好笑？"
苏晚晴没有笑。她望向后山，轻声道：
"叶知秋，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，这一战我们输了，你会后悔吗？后悔把全部身家押在他身上？"
叶知秋沉默片刻，摇了摇头。
"不后悔。"他一字一顿，"天机阁的卦象显示，林砚是十万年来，唯一的变数。把注押在变数上，是我这辈子，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。"
"哪怕输了，我也认。"
苏晚晴深深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远处，夕阳西下，将校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备战，还在继续。
而时间，一天比一天少。
就在各方紧锣密鼓备战时，墟，发动了第一次试探性进攻。
那天夜里，十万大山防线外，灰色雾气悄然逼近。守夜的妖族哨兵发现时，雾气距离防线，已不足百里。
"敌袭！"哨兵的示警声，划破夜空。
啸月妖皇拖着重伤之躯，亲自坐镇："不要慌！按计划，启动'九极镇墟大阵'简化版！"
三千块镇墟石齐齐亮起，青光冲天，化作一道光幕，挡住雾气。雾气撞在光幕上，发出"滋滋"的声响，一时竟不得寸进。
"挡住了！"妖族众王欢呼。
但叶知秋脸色凝重："别高兴太早。这只是试探。墟在测试我们的防线强度。"
果然，一个时辰后，雾气退去。但所有人都知道——下一次，它会带着更强的力量，再来。
"把今晚的战况，记下来。"叶知秋对情报官道，"雾气的强度、速度、侵蚀力，一一记录。这些，都是决战时的情报。"
"是！"
青玄宗防线，天机阁防线，也在当夜，遭到了不同程度的试探性进攻。好在三处防线都有大阵守护，有惊无险。
"墟，在等。"玄机真人望着北方，一字一顿，"等林砚出关，等决战之日。"
"那我们，也等。"苏晚晴站在他身边，目光坚定，"等林砚回来，等决战之日。"
"等赢的那一天。"
夜深了，防线上的灯火，一盏接一盏地亮起。巡逻的修士，握紧兵器，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中军大帐中，叶知秋还在批阅战报。他的面前，堆积如山的竹简，每一卷，都关系着无数人的性命。
"少阁主，歇会儿吧。"亲卫低声劝道。
"歇？"叶知秋苦笑，"墟都不歇，我敢歇吗？"
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，继续批阅。窗外，月光如水，洒在三大防线上，洒在无数修士的身上。
这一夜，无人入眠。
而在虚空之内，林砚的修炼，到了最关键的时刻。他的周身，青光与雷光交织，气息节节攀升，隐隐触摸到了那层壁垒——大乘的壁垒。
"快了……"他喃喃道，"就快了。"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