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五章 重伤
落雁关，伤兵营。
林砚躺在病榻上，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。
军医老陈头愁眉苦脸地站在榻前，对赤阳真人摇头："元帅，林校尉的伤……老朽无能为力。"
"说清楚！"赤阳真人沉声道。
"他经脉寸断九成，丹田开裂，五脏六腑皆受重创。"老陈头叹道，"能保住性命，已是那枚冰魄护心符的功劳。想要恢复修为，除非……"
"除非什么？"
"除非有传说中的'九转还魂丹'，重塑经脉，再造丹田。否则，他这辈子，只能做个凡人了。"
帐内一片死寂。
几名将领面面相觑，扼腕叹息："多好的苗子……就这么废了？"
"都出去。"苏晚晴忽然开口，声音沙哑，"让我一个人，陪陪他。"
众人对视一眼，悄然退下。赤阳真人走到门口，又回头，深深看了榻上的林砚一眼，长叹一声，大步离去。
帐内，只剩下苏晚晴，和昏迷的林砚。
她握着他的手，轻声道："林砚，你听见了吗？他们都说你废了。可我不信。你连生死台都闯过来了，连萧厉的一剑都接下了，这点伤，算什么？"
"三个月前，你答应过我，要请我吃桂花糕。仙缘镇那家，管够。你若敢食言，我这辈子，都不理你了。"
一滴清泪，落在林砚的手背上，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赤阳真人沉默良久，摆摆手："你先下去吧。此事，不得外传。"
"是。"
老陈头退下后，赤阳真人看着榻上的林砚，长叹一声："多好的苗子……萧厉，你好狠的心！"
榻边，苏晚晴静静地坐着，三天三夜，不眠不休。她握着林砚的手，轻声道："你听见了吗？军医说你废了。可我不信。你连生死台都闯过来了，这点伤，算什么？"
"林砚，你给我醒过来。桂花糕还没吃呢，你答应过我的。"
一滴清泪，落在林砚的手背上。
就在这时——
林砚的识海深处，长青子的残魂虚影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。
"咳咳……"他剧烈咳嗽着，"小子，老夫这缕残魂，今日怕是要交代一半在这里了。"
原来，在林砚昏迷的这三天，长青子一直在燃烧自己的残魂本源，为他续接断裂的经脉、稳固开裂的丹田。若非如此，林砚连性命都保不住。
"前辈……"林砚的神魂在识海中苏醒，虚弱地看着那个越来越透明的小老头，"是您……一直在为我续接经脉？"
"废话，不然呢？"长青子没好气道，"你小子，经脉寸断九成，丹田开裂，若不是老夫燃烧残魂本源，一点点为你续接、温养，你现在，早就是个死人了。"
"前辈，您的残魂……"
只见长青子的虚影，比三日前，淡薄了近一半，原本凝实的轮廓，此刻如风中残烛，摇摇欲坠。
"无妨，睡一觉就好。"长青子摆摆手，声音越来越虚弱，"老夫活了十万年，这点本源，还耗得起。倒是你小子，给老夫听好了——"
"第一，碎片不可离身，更不可示人；"
"第二，赵天雄那厮，老夫越看越不对，你多留个心眼；"
"第三，"他顿了顿，"留得青山在。君子报仇，十年不晚。"
话音落下，长青子的虚影化作点点青光，消散在识海深处，陷入沉睡。
"前辈！"林砚在心中大喊，却得不到任何回应。
现实中，他的手指，微微动了一下。
"动了！他的手动了！"苏晚晴惊喜地叫道，"军医！军医！"
老陈头匆匆赶来，一番诊脉后，满脸不可思议："奇……奇迹啊！他的经脉，竟然在自行续接！丹田的裂缝，也在缓慢愈合！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？"
苏晚晴喜极而泣，紧紧握住林砚的手。
第七日，林砚苏醒。
他睁开眼，第一眼看到的，就是苏晚晴憔悴的脸。那双一向清冷的眸子，此刻布满血丝，下巴尖得让人心疼。
"晚晴……"他声音沙哑，"让你担心了。"
"你醒了！"苏晚晴眼圈一红，别过脸去，"醒了就好。你……感觉怎么样？"
林砚内视己身，苦笑："经脉续接了七成，丹田勉强稳住，修为……跌到筑基初期了。"
"人活着就好。"苏晚晴轻声道，"修为可以再练。"
"是啊，人活着就好。"林砚望着帐顶，喃喃道，"萧厉，你等着。这笔账，我林砚记下了。君子报仇，十年不晚——但我等不了十年！"
他挣扎着坐起身，眼中重新燃起火焰："晚晴，前线战事如何？"
苏晚晴神色一黯："不太好。你昏迷这几日，血煞盟连下两城，前锋已逼近落雁关三十里。元帅下令死守，但……"
她没有说下去。但林砚明白——若无转机，落雁关，守不了多久了。
"对了，"苏晚晴忽然想起什么，"今日一早，关外来了一艘楼船，自称是'天机阁'的战地行商，指名道姓，要见你。"
"天机阁？"林砚一怔。
那个亦正亦邪、掌握天下情报的神秘组织，找他做什么？
"去见见吧。"长青子的声音响起，"天机阁的人，无利不起早。他们指名见你，必有所图。不过，老夫倒想看看，他们葫芦里，卖的什么药。"
"好。"林砚点头，对苏晚晴道，"晚晴，陪我去一趟。"
"嗯。"
两人来到关外，只见一艘庞大的楼船，悬浮在半空。船身通体由"星辰木"打造，流光溢彩，船头挂着一面锦旗，上书"天机"二字，笔走龙蛇，气势非凡。
"好大的手笔。"苏晚晴惊叹，"这艘楼船，怕是价值连城。"
"天机阁，富可敌国。"长青子道，"小子，记住，待会儿无论他们说什么，你都不要轻易表态。先听听，他们想要什么。"
"明白。"
楼船上，一名管事模样的老者迎下来，笑容可掬："林公子，苏姑娘，少阁主已恭候多时，请！"
两人对视一眼，登上楼船。
船舱内，布置得如宫殿般奢华。一名白衣青年，负手立于窗前，听到脚步声，转过身来，摇着折扇，笑道："林公子，久仰大名。"
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，面如冠玉，目若朗星，可一双眼睛，却深邃如海，仿佛能看透人心。
"你就是叶知秋？"林砚问。
"正是在下。"叶知秋微笑，"林公子，咱们，明人不说暗话——我知道你伤得很重，我也知道，你需要'九转还魂丹'。"
林砚瞳孔一缩："你怎么知道？"
"天机阁，无所不知。"叶知秋淡淡道，"而我，可以给你这枚丹药。"
"条件呢？"林砚沉声问。
叶知秋脸上的笑容，渐渐收敛，一字一顿："我要你，欠天机阁，一个人情。"
"一个人情？"
"没错。"叶知秋道，"现在不需要你还。将来，天机阁有需要时，你，不得推辞。"
林砚沉默了。这个条件，看似简单，实则沉重。天机阁的人情，是那么好欠的吗？
"小子，答应他。"长青子忽然道，"你的伤，拖不起了。至于人情……以后的事，以后再说。"
林砚深吸一口气，郑重点头："好，我答应！"
"爽快！"叶知秋大笑，取出一只玉瓶，"丹药，拿去。林公子，咱们，后会有期。"
林砚接过玉瓶，只觉得重逾千斤。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他的命运，与天机阁，紧紧绑在了一起。
回到关内，林砚立刻服下九转还魂丹，闭关疗伤。
丹药入腹，一股暖流，涌遍全身。断裂的经脉，开始愈合；开裂的丹田，开始修复。
"好强的药力！"长青子惊叹，"不愧是天机阁的镇阁之宝！"
三日后，林砚出关，伤势，好了七成！
"叶知秋，"他望着天机阁楼船的方向，喃喃道，"这个人情，我记下了。"
（第六十五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