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章 以毒攻毒
黑光扑面,腥风刺鼻!
七绝蛊王的速度快如闪电,眨眼便到了林砚面门前。它背上七颗血红斑点同时亮起,一股阴毒的神念直刺林砚识海——这蛊王竟还懂得神魂攻击!
"来得好!"
林砚早有防备。他等的就是这一刻——母蛊离体,正是最虚弱的时候!
他并指如剑,指尖凝聚着高度压缩的生机,化作一道青蒙蒙的剑气,精准无比地点在蛊王身上。
以生机为毒,攻蛊虫之毒。这正是"以毒攻毒"的精髓!
"噗"的一声轻响,七绝蛊王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,漆黑的虫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,七颗血斑一颗接一颗熄灭,最终化作一缕黑烟,消散在空气中。
母蛊一死,巫蒙体内的六种蛊虫顿时群龙无首,在生机大军的围剿下,纷纷毙命,化作黑水,从毛孔中排出。
"成了!"长青子大喜,"小子,别停!用生机帮他涤荡经脉,把残毒清干净!"
林砚不敢大意,继续催动碎片。温和的生机如春水般流淌过巫蒙的四肢百骸,修复着被蛊毒侵蚀的经脉。巫蒙体表的黑气如潮水般退去,脸色一点点红润起来,胸口的起伏也平稳有力了。
一炷香后,林砚收回碎片,长长吐出一口气,脸色有些发白——这一番施为,耗去了他三成灵力。
石床上,巫蒙长长吐出一口黑血,缓缓睁开眼睛。
"我……好了?"他看着自己的双手,满脸不可思议,"体内的蛊虫……全死了?"
"全死了。"林砚笑道,"大长老,你感觉如何?"
"好,好得很!"巫蒙翻身坐起,活动了一下筋骨,哈哈大笑,"三个月了,老子终于又能动了!小子,你这手'以毒攻毒',神了!"
石室外,阿萝听到动静,第一个冲进来。看到父亲安然坐起,少女的眼泪夺眶而出,扑到床边:"阿爹!你吓死我了!"
"傻丫头,哭什么。"巫蒙揉了揉女儿的头发,转向林砚,郑重抱拳,"林小友,救命之恩,巫蒙没齿难忘。你要的'神骨',我双手奉上!"
他话音刚落,石室外一阵骚动,独眼长老带着几个长老冲了进来,看到巫蒙苏醒,个个目瞪口呆。
"大、大长老,你真的好了?"独眼长老结结巴巴。
"好了,全好了。"巫蒙中气十足,"老独眼,你刚才不是说人家是骗子吗?还不快给林小友道歉!"
独眼长老老脸一红,硬着头皮抱拳:"林小友,是老夫有眼无珠,冒犯了,请见谅。"
"长老言重了。"林砚还礼,心中却暗自警惕。这独眼长老刚才百般阻挠,此刻变脸虽快,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霾,不似真心。
"小子,这老家伙有问题。"长青子也看出来了,"他刚才巴不得巫蒙死,好自己上位。你救了巫蒙,等于断了他的念想,小心他使绊子。"
林砚不动声色,只在心里记下。
当夜,巫神殿大摆筵席,为巫蒙康复庆贺,也为感谢林砚。
筵席摆在巫神殿前的广场上,篝火熊熊,上百张桌子一字排开。烤全羊、烤鱼、野果酒,香气四溢。巫族的汉子们轮番上前敬酒,用的都是海碗,一碗一碗,豪气干云。林砚来者不拒,喝得酣畅淋漓,引来阵阵喝彩。
阿萝坐在他旁边,笑吟吟地给他夹菜,俨然把他当成了自家人。席间,她悄悄问:"林砚,你今年多大了?"
"二十有二。"林砚笑道,"怎么?"
"没什么。"阿萝吐了吐舌头,"我十六。阿爹说,巫族的恩人,就是巫族的亲人。以后你就是我阿哥了!"
"好,阿萝妹子。"林砚笑着应下。少女天真烂漫,他只当她是妹妹,心中坦荡。
不远处,独眼长老独自喝着闷酒,眼神阴鸷地扫过这边。林砚注意到了,心中冷笑:这老家伙,果然不甘心。
酒过三巡,巫蒙屏退左右,只留下阿萝和几个心腹长老,神色郑重起来。
"林小友,'神骨'的事,我答应过你,绝不食言。"巫蒙道,"不过,有件事你得知道。'神骨'不在巫神殿,而在万毒谷深处的一座祭坛上。那地方,是巫族的禁地,连我都不能轻易进去。"
"为什么?"林砚问。
"因为谷深处,住着一位'老祖宗'。"巫蒙压低声音,"那是巫族万年前的一位大祭司,肉身已死,一缕残魂附在'神骨'上,守护至今。想取'神骨',得先过它那一关。"
林砚心中一凛,又是守宫者。东海有沧澜,万毒谷有大祭司残魂,看来每块碎片,都有守护。
"我陪你去。"阿萝忽然道,"万毒谷我熟,老祖宗……也认得我。"
"不行!"巫蒙断然拒绝,"谷深处蛊王遍地,你去太危险。"
"阿爹,我的碧玉蛊王是万蛊之王,谷里的蛊虫不敢伤我。"阿萝晃了晃怀里的小虫子,碧玉蛊王配合地动了动触角,"再说了,林砚救了你,我帮他取'神骨',天经地义。你要是不让我去,我就自己偷偷去!"
巫蒙拗不过女儿,只好点头,又叮嘱林砚:"林小友,万事小心。那位老祖宗,是万年前的大祭司,脾气古怪得很。当年'神骨'从天而降,落在万毒谷,老祖宗第一个赶到,守了万年。若它不肯,你千万别硬来,退出来,咱们再想办法。"
"'神骨'从天而降?"林砚敏锐地问,"大长老,这'神骨',到底是什么来历?"
巫蒙沉吟片刻,缓缓道:"巫族古籍记载,万年前的一天,天空裂开,一块青铜片坠入万毒谷。青铜片落地之处,瘴气退散,蛊虫朝拜,异象持续了三天三夜。老祖宗说,这是'天赐神骨',巫族当世世代代供奉。万年来,'神骨'庇佑巫族,风调雨顺,蛊术大兴。"
"原来如此。"林砚点头。看来第五块碎片,万年前坠入南疆,被巫族奉为圣物,倒也解释得通。
夜深了,筵席散去。林砚回到客房,盘膝调息,恢复灵力。阿萝送来一个小罐子,里面装着几只"驱瘴蛊",说是入谷用得上,还附了一张手绘的万毒谷简图,标注了几处蛊王出没的险地。
"这丫头,倒是有心。"长青子道,"小子,巫族的恩情,你记下了。日后若有机会,还了便是。"
"嗯。"林砚收好罐子和地图,心中一暖。萍水相逢,阿萝待他如亲人,这份情,他记下了。他取出传讯符,想给苏晚晴报个平安,写了几句,又觉得万毒谷之行前途未卜,只写了"南疆一切顺利,勿念"六个字,便发了出去。
"小子,明日入谷,你打算怎么办?"长青子问,"那大祭司残魂,万年道行,不好对付。而且我总觉得,那个独眼长老,不会善罢甘休。"
"兵来将挡。"林砚道,"先礼后兵。我救了巫族大长老,算对巫族有恩。那位老祖宗若讲理,自会通融。若不讲理……"
他握紧长剑,眼中寒光一闪:"那就只能得罪了。至于独眼长老——他若敢在谷里动手,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。"
窗外,万毒谷方向,绿色的瘴气在夜色中翻涌,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,静静等待着明日的访客。林砚握紧长剑,第五块碎片,近在咫尺,势在必得。
(第一百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