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六章 碎片争夺战
元婴初成的那一刻，林砚听见了天地的声音。
那是东海之上，一座无名孤岛。雷云散去，海面平滑如镜，倒映着他悬空而立的身影。丹田之内，一个寸许高的小人睁开双眼，眉眼间与他一模一样——那是他的元婴。
"恭喜。"海风里传来叶知秋懒洋洋的声音，"二十三岁的元婴，古往今来，你也算独一份了。"
林砚落回岛上，收了周身灵光。他手里攥着五块青铜碎片——两块得自青玄宗旧事，一块出自东海遗迹，一块挖自北漠古战场，一块换自南疆巫蛊之地。五块碎片拼在一起，已能看出长生令的大致轮廓，缺的四角，像四道没愈合的伤口。
"还差四块。"林砚把碎片收进长生门虚空，问道，"第六块在哪？"
叶知秋摇着折扇，脸上的笑意淡了些："第六块的消息，天机阁三天前刚卖出去——买家是血煞盟，卖家……是青玄宗的一位长老。"
林砚瞳孔一缩："宗门长老把碎片卖给魔道？"
"准确地说，是那位长老先被人围杀，碎片落到了血煞盟手里。"叶知秋合上折扇，"三天前，落日平原。正魔两道为这块碎片打了三天三夜，血煞老祖亲自出手，青玄宗掌门玄机真人重伤。现在碎片在血煞盟手里，由厉无涯的心腹'血手'屠千山押送，回血煞老巢。"
"血煞老祖的名讳……"林砚皱眉，"他不是元婴后期吗？怎么连玄机真人都……"
"人家早在半年前就破入化神了。"叶知秋道，"不止他，妖族啸月妖皇、天机阁老阁主，据说也都摸到了化神的门槛。这两年天地灵气异变，墟的封印松动，灵气反而暴涨，卡了几百年的老家伙们一个个破关。你以为只有你在进步？"
林砚沉默片刻，忽然问："你专门跑来东海找我，不只是为了报信吧？"
叶知秋笑了："还是你懂我。天机阁开了一局赌——赌你能不能在一年之内集齐九块碎片。赔率一赔十，买你赢的人，整个大陆不超过十个。"
"然后呢？"
"然后我把天机阁半年的进项，全押在了你身上。"叶知秋眨眨眼，"所以，林兄，为了我的身家性命，这第六块碎片，你得去抢。血手屠千山走的是'黑风岭'一线，三日后经过'断魂渡'。那里是血煞盟的地盘边缘，守卫相对薄弱。"
"断魂渡……"林砚喃喃道。这个名字让他想起断魂涧，想起爹，想起顾清风。
"另外，"叶知秋压低声音，"第七块碎片的下落，我也有了眉目——在妖族十万大山，啸月妖皇手里。第八块，在血煞老祖厉无涯自己身上。第九块……"他顿了顿，"暂时不明。但天机阁的卦象显示，九块碎片已有五块归于你手，剩下的四块，都在动。"
林砚望向北方。那里是大陆的方向，是落日平原的方向，是血与火的方向。
"三日后，断魂渡。"他一字一顿，"第六块，我要了。"
断魂渡，名不副实。这里没有渡口，只有一条横贯黑风岭的峡谷，谷底常年黑雾弥漫，修士的神识进去便如泥牛入海。
三日后，黄昏。
一支百人队伍踏入峡谷。为首的是个独臂大汉，右手齐腕而断，断口处却长着一只血红色的灵力手掌——血手屠千山，元婴中期，血煞盟战堂堂主。
队伍中央，一辆黑铁囚车缓缓而行。车上罩着三层封印符箓，隐约透出青铜色的微光。第六块长生令碎片，就在车里。
"都打起精神！"屠千山喝道，"过了断魂渡就是咱们的地盘，再有半日路程！"
话音未落，峡谷两侧的黑雾忽然翻涌起来。
一道剑光，自雾中斩出！
那剑光快得不可思议，百丈长的匹练横贯长空，沿途十几名血煞盟修士连惨叫都没发出，便被拦腰斩断。紧接着，一个青衫身影踏雾而来，落在队伍前方。
"林砚！"屠千山认出了来人，脸色大变，"你竟敢孤身前来劫道？"
"把碎片留下。"林砚淡淡道，"我不杀无名之辈，你走，我不拦。"
"狂妄！"屠千山怒极反笑，血红色的灵力手掌迎风暴涨，化作一只十丈巨掌，朝林砚当头拍下，"元婴初期也敢在我面前放肆！"
巨掌未至，罡风已压得峡谷两侧的山石簌簌滚落。林砚却不闪不避，右手并指如剑，轻轻一划。
一道细若游丝的剑气，后发先至，穿透了那只血色巨掌。
屠千山闷哼一声，血色手掌寸寸碎裂。他这才看清，林砚的剑气里，竟带着一丝元婴修士绝不该有的"道韵"——那是化神期才能触摸到的天地法则！
"你……你半只脚踏入化神了？！"屠千山又惊又怒，"给我杀！布血煞大阵！"
百名血煞修士齐声怒吼，血光冲天而起，化作一头百丈血虎，咆哮着扑向林砚。
林砚深吸一口气，丹田内元婴小人睁开双眼，双手结印。五块长生令碎片自虚空中飞出，悬于他头顶，青光大盛。
"长生诀·五令归元！"
五道青光垂落，化作五条青龙，迎向血虎。龙吟虎啸，峡谷震颤。林砚趁势一步踏出，身形如鬼魅般穿过战场，直取黑铁囚车。
"休想！"屠千山独臂一挥，断腕处血光暴涨，竟凝出一柄血色长刀，拦腰斩向林砚后背。
林砚头也不回，反手一剑。
剑光与血刀相撞，爆发出刺目的光芒。屠千山只觉得一股沛然大力传来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撞碎了半面崖壁。
而林砚，已落在囚车之上，一掌拍碎了第一层封印。
"老祖救我！"屠千山忽然仰天长啸，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黑铁囚车上，"血影遁！"
囚车骤然爆发出滔天血光，裹挟着剩下的两层封印和车内的青铜匣，化作一道血影，冲天而起，速度快得连林砚都来不及拦截。
与此同时，峡谷尽头传来一声长啸——血煞盟的援军到了，为首的赫然是血煞盟副盟主，元婴后期大修士！
林砚眼神一冷。他若执意去追，必陷重围。权衡一瞬，他剑锋一转，将剩下的血煞修士尽数斩杀，又一剑将重伤的屠千山左臂齐肩削断，这才御剑冲出峡谷。
"屠千山，"他的声音远远传来，"告诉厉无涯，第六块碎片，我迟早要取。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。"
黑雾翻涌，青衫身影消失在天际。
屠千山捂着断臂，望着远去的血影，又惊又怒——碎片虽保住了，可经此一役，血煞盟押送的路线已暴露无遗。
而千里之外，叶知秋收到消息，摇着折扇笑了："血影遁……有意思。看来这第六块碎片，得在正魔大战的战场上见分晓了。"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