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三章 月下
第二天，是青玄宗的"月圆之夜"。
青玄宗有个传统，每月月圆之夜，弟子们都会到"望月台"赏月。那里，是宗门地势最高的地方，抬头，便是满天星河，低头，便是万家灯火。据说，在望月台上许愿，月神会保佑愿望成真。虽然只是传说，但每月的这一天，望月台上，总是人最多的。
林砚正式出关了。境界彻底稳固，枯荣指初成，整个人，气息内敛，锋芒藏于鞘中。出关的消息传开，不少弟子前来道贺，青莲洞府外，热闹非凡。
"林师兄，恭喜出关！"
"林师兄，元婴期啊，咱们青玄宗，最年轻的元婴！"
林砚一一还礼，心中却只想着一个人。
傍晚时分，苏晚晴来了。她换了一身淡蓝色的裙子，头发上，别着一支林砚送她的玉簪，整个人，清丽脱俗。
"今晚，陪我去望月台，好不好？"她发出邀请，脸微微发红。
"好。"林砚点头。
夜幕降临，两人并肩，来到望月台。
今夜的月，很圆，很亮，如一轮玉盘，高悬天际。星河璀璨，银辉洒落，将整个望月台，镀上了一层银霜。
望月台上，还有不少弟子，三三两两，或赏月，或论道。看到林砚和苏晚晴并肩而来，不少人露出会心的笑容。
"林师兄和苏师姐，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"
"是啊，一个是天骄，一个是仙子，般配。"
议论声，顺着风，飘进两人耳中。苏晚晴脸一红，低下头。林砚则大大方方，牵起她的手。
"哇——"周围响起一片起哄声。
苏晚晴想把手抽回去，却被林砚握得更紧。他低声道："别动，让他们看。"
苏晚晴的脸，更红了，但也没有再挣扎。
两人走到望月台的边缘，凭栏而立。山风拂面，带着草木的清香。远处，青玄宗的灯火，星星点点，如人间星河。
"真美。"苏晚晴轻声道。
"是美。"林砚看着她，"但不及你。"
苏晚晴一怔，随即，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："你……你什么时候，学会说这种话了？"
"跟长青子前辈学的。"林砚笑道，"他说，喜欢一个人，就要让她知道。"
"前辈还说什么了？"苏晚晴好奇道。
"他还说，"林砚正色道，"让我好好待你，若敢欺负你，他第一个不饶我。"
苏晚晴"噗嗤"一笑，随即，又认真起来："林砚，你老实说，大劫将至，你，有几分把握？"
林砚沉默片刻，坦然道："说实话，不足三成。'墟'的恐怖，你我都见过。十万年前，那么多强者，都挡不住它。如今的修真界，远不如当年。"
"那你怕吗？"苏晚晴问。
"怕。"林砚点头，"但怕，也要去。因为，我身后，有你，有宗门，有这天下的苍生。我若退了，你们，怎么办？"
苏晚晴看着他，眼中，水光闪烁："那我陪你。生，一起生；死，一起死。"
"好。"林砚握紧她的手，"生死与共。"
两人相视一笑，一切，尽在不言中。
"对了，"苏晚晴忽然道，"你答应过我，等宗门的事了了，带我去看海。还算数吗？"
"算数。"林砚点头，"东海的日出，南疆的星空，北漠的大漠孤烟，我都带你去看。"
"那说定了。"苏晚晴伸出小指，"拉钩。"
林砚失笑，但还是伸出小指，与她拉钩："拉钩上吊，一百年，不许变。"
"盖章。"苏晚晴用大拇指，按在他的大拇指上，笑得像个孩子。
"那大劫之后呢？"苏晚晴又问，"我是说，如果……如果我们都活下来了，你想做什么？"
林砚想了想，认真道："我想，先集齐九块碎片，打开长生门，挡住'墟'。然后，辞去一切职务，带你归隐。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，盖间小屋，屋前种满桃花，屋后，是一片海。每天看日出日落，云卷云舒。"
"还要养几只仙鹤。"苏晚晴补充道，眼中满是憧憬，"再收几个徒弟，把《长生诀》传下去。"
"好，都听你的。"林砚笑道。
"这可是你说的。"苏晚晴靠在他肩上，"不许反悔。"
"不反悔。"林砚点头，"拉过钩，盖过章的。"
两人正说着，不远处，几个年轻弟子，笑着走了过来。为首的，是个圆脸的少女，正是白天问苏晚晴的那个小师妹。
"林师兄，苏师姐！"小师妹笑道，"我们刚才，都看到了哦。"
"看到什么了？"苏晚晴脸一红。
"看到你们拉钩盖章呀。"小师妹扮了个鬼脸，"林师兄，你可不许欺负苏师姐，不然，我们整个冰心阁，都不饶你！"
"对，不饶你！"几个女弟子齐声道，笑声清脆。
林砚举起双手，作投降状："不敢，不敢。我疼她，还来不及呢。"
"这还差不多。"小师妹满意地点头，"苏师姐，你可要幸福哦。"
"谢谢。"苏晚晴轻声道，眼中，满是幸福。
几个弟子识趣地走开，把这片小小的天地，留给两人。月光下，两人的笑声，清脆悦耳。
月光下，两人的笑声，清脆悦耳。
远处，冰长老看着这一幕，欣慰地笑了。她转身离去，没有打扰。
而此时的思过崖，玄冥子站在崖边，望着望月台的方向，眼中，满是怨毒。
"林砚……苏晚晴……"他咬牙切齿，"你们，笑不了多久了。血煞盟的人，马上就到。到时候，我要你们，血债血偿！"
他想起自己这几天的遭遇。被太上长老禁足，像条丧家之犬，躲在思过崖。昔日的亲信，一个个被清算，有的被废修为，有的被逐出宗门。他经营多年的势力，一夜之间，土崩瓦解。
"都是你们逼我的！"他低吼道，"清虚，太上长老，林砚……你们不给我活路，我就拉着整个青玄宗，一起陪葬！"
他怀中的黑色传讯符，微微发烫。那是血煞盟的回信，只有四个字：
"三日之后。"
玄冥子狞笑起来，笑声在夜风中，格外渗人："三日之后，就是你们的死期！林砚，你的五块碎片，我要定了！苏晚晴，你不是清高吗？到时候，我把你送给血公子，看你还清不清高！"
夜，渐渐深了。望月台上的弟子，陆续散去。林砚和苏晚晴，却依然凭栏而立，不舍离去。
"晚晴，"林砚忽然道，"等大劫过去，我们，就归隐好不好？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，盖间小屋，看日出日落，云卷云舒。"
"好。"苏晚晴靠在他肩上，轻声道，"那说定了，不许反悔。"
"不反悔。"林砚点头，"拉过钩，盖过章的。"
月光如水，洒在两人身上。这一刻，岁月静好。林砚看着靠在肩上的苏晚晴，心中，前所未有的平静。这些年的拼杀、算计、生死，在这一刻，都化作了绕指柔。
"前辈，"他在识海中道，"你说，修仙，到底为了什么？"
"为了长生。"长青子道。
"那长生之后呢？"林砚问。
长青子沉默了很久，才道："老夫修行三千年，到头来，只剩一缕残魂。长生，长生，多少人求而不得。可今夜，老夫忽然觉得，若能与喜欢的人，月下相伴，哪怕只有百年，也胜过孤独的万年长生。"
林砚一怔，随即，笑了："前辈，难得听你说这么感性的话。"
"滚。"长青子笑骂，"老夫是看你们两个，触景生情。好好珍惜吧，小子。"
"我会的。"林砚点头，握紧苏晚晴的手。
可他们都知道，这份静好，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大劫的阴影，正悄然逼近。
三日之后，风暴，将至。
（第一百一十三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