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 宗门考核

二月初三，青玄宗开山收徒之日，三年一度。

天还没亮，仙缘镇万人空巷，客栈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。林砚和钱多多跟着人流，浩浩荡荡来到青玄宗山门前。那是一座高达百丈的白玉牌楼，气势恢宏，牌楼后云雾缭绕，隐约可见琼楼玉宇，仙鹤翱翔，灵泉飞瀑。牌楼上"青玄宗"三个大字，笔锋如剑，铁画银钩，令人不敢直视，多看两眼便觉得眼睛刺痛。

山门前的广场上，已经聚集了数千名少年少女，黑压压一片，人头攒动。所有人都仰头望着牌楼，眼中满是憧憬和紧张。有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，有布衣荆钗的寒门少年，有骑着高头大马来的，有坐着马车来的，三教九流，齐聚一堂。

"人真多啊……"钱多多咋舌，擦了把汗，"听说今年有八千人报名，最后能进外门的，不到三百。二十多里挑一，比考状元还难。"

林砚握了握拳，手心微微出汗。八千取三百，这条路，果然不好走，千军万马过独木桥。但他没有退路——青石村回不去了，血海深仇等着他报，他必须考进去，必须变强。

"肃静！"

一声清喝响彻广场，如洪钟大吕，压下了所有的喧哗。一名青袍中年人踏空而来，衣袂飘飘，落在高台上，气息如渊似海，深不可测——至少是筑基修士！广场瞬间鸦雀无声，落针可闻。

"老夫青玄宗外门执事，赵德。"中年人环视全场，目光如电，被扫到的人都低下头，不敢对视，"入门考核，共三关。第一关，验骨龄、测灵根。骨龄十八以上者，退；无灵根者，退。现在，排队上前，依次测试，不得喧哗，不得插队，违者取消资格！"

广场上摆开十条长队，每条队前都有一张石桌，桌上放着一面古朴的铜镜——验骨镜，镜面光滑，透着灵光。少年们依次上前，将手按在镜面上，镜面便会显示骨龄和有无灵根，公平公正，作不得假。

队伍移动得很快，不断有人垂头丧气地离开：有的是骨龄超了，二十多岁还来碰运气；有的是"无灵根"，镜面黯淡无光，只能当凡人。一个锦衣少年测出无灵根，当场就哭了，被家人拖走，背影萧瑟。

轮到林砚时，他深吸一口气，平复心跳，把手按了上去。镜面光华一闪，浮现出一行小字：骨龄十六，有灵根。

"过。下一个。"负责登记的弟子面无表情地递给他一块木牌，上面写着"叁仟柒佰贰拾壹"，是他的编号。

林砚拿着木牌，手心微微出汗，心跳如鼓。第一关，过了。八千人，第一关就刷掉大半，他是幸运的，也是有实力的。

钱多多也过了，骨龄十七，有灵根。胖子兴奋得直搓手，脸都红了："林兄弟，咱们都过了！开门红！走，去看第二关！"

第一关刷掉了近六千人，只剩下两千多人，被执事弟子带到另一座更大的广场。广场中央，矗立着九根高大的石柱，每根都有三丈高，石柱上刻满符文，灵光流转——这就是第二关的"测灵台"，测灵根品级的地方。

高台上，坐着几位宗门长老，气息深沉，还有几名气质出众的年轻弟子，应该是内门的天骄，来观礼的。其中最引人注目的，是一名白衣少女。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，容颜绝美，气质清冷如月下冰雪，腰间一柄冰蓝色长剑，寒气逼人，周围三尺之内，无人敢近。

"快看，那就是苏晚晴！"钱多多激动得声音都变了，拽着林砚的袖子，"内门第一天才，冰灵根，十六岁炼气九层！我的天，离得这么近，我这辈子值了，值了！"

林砚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少女静静地坐在那里，目光淡然地扫过全场，如秋水般平静，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——仅仅一瞬，就移开了，仿佛只是随意一瞥。

可就是这一瞬，林砚胸口的印记，莫名地烫了一下，烫得他心头一跳。

他皱起眉，压下心头的异样，暗暗警惕：这苏晚晴，好敏锐的感知。难道她察觉到了什么？还是只是巧合？

赵德执事的声音再次响起，打断了他的思绪：

"第二关，测灵台，测灵根品级。单灵根上前，双灵根、三灵根依次，四灵根、五灵根最后。开始！一个一个来！"

人群骚动起来，按灵根数量排队。林砚握紧木牌，排进队伍的最末尾。他不知道自己的灵根是什么，从来没测过，但直觉告诉他——

恐怕不会太好。他的修炼，全靠碎片和虚空，灵根什么的，他从未感受过亲和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望向测灵台。事到如今，只能听天由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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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关的测试，从清晨持续到傍晚。八千人，测了整整一天，广场上的队伍，才渐渐散去。

林砚拿着木牌，站在广场边缘，看着那些被淘汰的人。有人垂头丧气，有人嚎啕大哭，有人被家人搀扶着，一步三回头，望着青玄宗的山门，满眼不舍。

"每年都是这样。"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他回头，见是个扫地的老杂役，须发皆白，正慢悠悠地扫着地，"八千人，能进外门的，不到三百。剩下的，要么回家种地，要么去当散修，运气好的，能被小门派收去。"

"老人家，您在这儿多久了？"林砚问。

"三十年了。"老杂役道，"三十年前，我也是来赶考的，灵根没过，被刷下来了。没脸回家，就留在山门当杂役，这一干，就是三十年。"

林砚肃然起敬："老人家，您后悔吗？"

"后悔？"老杂役笑了，露出没剩几颗牙的嘴，"不后悔。能天天看着这山门，看着这些年轻人，挺好。孩子，记住，能走进这扇门，是福气；走不进，也别灰心，路，多着呢。"

"谢谢老人家。"林砚深深一揖。

他望着山门，心里感慨：修仙这条路，果然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。他能过第一关，是运气，也是实力。接下来的两关，他要更加小心，更加拼命。

"林兄弟！"钱多多挤过来，满头大汗，"可算找到你了！走，哥请你吃饭，庆祝咱们过了第一关！"

"还吃？"林砚失笑，"你昨天不是刚请过？"

"一码归一码！"钱多多理直气壮，"过了第一关，值得庆祝！走走走，听说仙缘镇的'醉仙楼'，灵食一绝，吃了能增长修为，咱们去尝尝！"

两人来到醉仙楼，点了几个菜。菜一上桌，林砚就惊了：米饭晶莹剔透，灵气逼人；鱼肉鲜嫩，入口即化，一股暖流直入丹田。这就是灵食，修士吃的东西，凡人吃了，延年益寿。

"好吃！"钱多多吃得满嘴流油，"这一顿，花了哥三块灵石，心疼死我了。不过值，太值了！"

林砚也吃得舒畅。这一顿灵食下肚，他丹田内的灵气，都活跃了几分。他暗暗记下：以后有钱了，要多吃灵食，对修炼大有好处。

夜里，回到客栈，他盘膝修炼，把灵食的灵气，一一炼化。炼气三层的修为，又精进了一丝。

"明天，第二关，测灵台。"他望着窗外，轻声道，"灵根品级……但愿，别太差。"

（第二十一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