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七章 大乘期

大乘雷劫后的第三天，林砚才从入定中醒来。

他活动了一下新生的右臂——血肉饱满，经脉畅通，与断臂之前一般无二，甚至更加坚韧。大乘期的断肢重生，名不虚传。

"感觉如何？"长青子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，带着欣慰。

"前所未有的好。"林砚握拳，空气发出爆鸣，"前辈，大乘期与化神期，完全是两个世界。我感觉……我一拳能打碎一座山。"

"那是自然。"长青笑道，"化神，是神魂与天地共鸣；大乘，是肉身与天地相融。到了这一步，你的每一滴血、每一根骨头，都蕴含着天地法则。"

"不过，"他话锋一转，"大乘只是起点。墟如今是真仙之境，你与它，还差着两个大境界。"

林砚点头："我知道。所以前辈，你之前说的镇墟之法，现在可以教我了吧？"

"当然。"长青的虚影在识海中凝聚，神色肃穆，"老朽要教你的，是第八位镇墟人，也就是老朽自己，用一万年悟出的法门——《种生诀》。"

"种生诀？"林砚一愣，"不是长生诀吗？"

"长生诀，是仙尊传下的根本功法，讲究'生生不息'。"长青解释，"而种生诀，是老朽在墟体内种下'生'之种子时悟出的法门——将'生'的意志，凝聚成种子，种入敌人体内，从内部瓦解敌人。"

"这法门，是专门为对付墟，准备的。"

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"你要做的，是带着老朽种下的那颗种子——它如今在墟眼深处，已生根发芽——走进墟眼，找到它，以种生诀引爆它，从内部，彻底终结墟。"

"但记住，"长青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，"引爆种子的代价，是施术者的全部修为。也就是说——"

"你会散去一身修为。"

林砚沉默片刻，笑了："前辈，你觉得，我会在乎一身修为吗？"

长青一愣，随即也笑了："也是。你小子，连命都不在乎，还在乎修为？"

"不过，"他正色道，"散去修为，只是代价之一。更大的代价是——引爆种子后，你会被墟眼核心的虚无之力反噬。若无长生门镇压，你……十死无生。"

"所以，"林砚接道，"我需要带着长生门进去，用长生门镇住墟眼，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。对吗？"

"对。"长青点头，"这就是仙尊手札里说的——'以九令重铸长生门'。九块碎片，不只是钥匙，更是重铸长生门的材料。你要在墟眼核心，用九块碎片，重铸长生门，以门镇墟，再引爆种子。"

"双管齐下，方有一线生机。"

林砚深吸一口气："我明白了。前辈，教我吧。种生诀，重铸长生门之法，有多少，教多少。"

"好。"长青开始传法。

接下来的一个月，林砚足不出户，全力参悟种生诀。苏晚晴每天送饭来，放在门口，一句话不说，转身就走——她知道，这个时候，不能打扰他。

一个月后，林砚出关。

他的气息，更加内敛，深不可测。举手投足间，隐隐有"生"的道韵流转，所过之处，枯木逢春，百花盛开——那是种生诀小成的征兆。

"盟主！"叶知秋第一个赶来，"你可算出来了。出大事了！"

"什么事？"林砚皱眉。

"墟，动了。"叶知秋脸色凝重，"它放弃了三大防线，直扑……墟眼。"

"墟眼？"林砚一愣，"它回墟眼干什么？"

"天机阁的密探回报——"叶知秋一字一顿，"墟，要提前引爆墟眼，用整个大陆，为它陪葬！"

林砚瞳孔骤缩。

"它疯了？"苏晚晴赶来，听到这话，脸色煞白，"引爆墟眼，它自己也会……"

"它不会。"长青子的声音在林砚识海中响起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，"墟是虚无，墟眼爆了，它最多重伤，休养万年又能恢复。可大陆……大陆就彻底完了。"

"它这是……要同归于尽？不，是要拉着整个大陆，给它陪葬！"

林砚握紧拳头，指节发白。

"来不及了。"他一字一顿，"必须现在就去墟眼，阻止它。"

"可是，"叶知秋急道，"你的种生诀才小成，重铸长生门之法也还没完全参悟……"

"没时间了。"林砚打断他，"再等下去，大陆就没了。"

他看向苏晚晴："晚晴，你敢跟我去吗？去墟眼，九死一生。"

苏晚晴没有丝毫犹豫，握紧冰魄神剑：

"我敢。"

"好。"林砚点头，又看向叶知秋，"叶兄，你呢？"

叶知秋摇着折扇，苦笑："我这条命，早就押在你身上了。去就去吧，大不了……一起死在墟眼里。"

"好！"林砚长身而起，"那就——"

"杀入墟眼！"

议事大殿中，众人开始分头准备。苏晚晴去检查冰魄神剑，叶知秋去准备挪移符和丹药，玄机真人去调动防线，腾出精锐随行。

而在角落里，长青子的残魂，静静地望着忙碌的众人，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
"前辈，怎么了？"林砚察觉到他的异样。

"没什么。"长青摇头，"老朽只是想起，一万年前，老朽走进长生门时，也是这样的场景。师兄弟们为老朽送行，说——等你出来，咱们一起喝酒。"

"结果呢？"林砚轻声问。

"结果，老朽再也没出来。"长青苦笑，"孩子，老朽跟你说这些，不是为了让你难过，是想告诉你——"

"镇墟人的路，从来都是孤独的。但老朽希望，你这条路，能走得比老朽远。"

"远到……终结这一切。"

林砚重重点头："前辈放心，我一定，终结它。"

他转身，大步走出大殿。阳光洒在他身上，将他的影子，拉得很长很长。

大殿外，苏晚晴正在等他。两人并肩而立，望着远处操练的大军，谁也没有说话。

良久，苏晚晴轻声道："林砚，此去墟眼，带上我。"

"好。"林砚点头，"生死与共。"

"生死与共。"苏晚晴重复道，握紧了他的手。
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