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杂役之辱

王虎那一推,用了七成力道。林砚肩膀一沉,脚下踉跄两步,水桶"哐当"一声翻倒在地,潭水洒了一地。

"哈哈哈！"王虎身后的两个跟班哄笑起来,"考核第一？我看是挑水第一吧！"

林砚盯着洒了一地的水,拳头缓缓握紧。二十桶水,他挑了整整一个下午,现在全洒了,天黑之前,还得重新挑。

"王虎,你别太过分！"一个声音从山道上传来,是周大海。他不知何时跟了过来,胖脸涨得通红,"宗门禁制私斗,你敢动手？"

"私斗？"王虎嗤笑一声,"我动了吗？我就是跟他打个招呼,是他自己没站稳。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动手了？"

"你！"

周大海还要再说,被林砚一把拉住。林砚摇了摇头,弯腰扶起水桶,一声不吭地走到潭边,重新打水。

"哟,还挺能忍。"王虎走到他身边,蹲下来,压低声音道,"小子,实话告诉你,孙执事说了,只要你肯跪下来,给他磕三个头,再把你那个考核第一的奖励——那株三百年份的紫芝,双手奉上,这杂役的差事,立马给你换了。怎么样,划算吧？"

原来是冲着紫芝来的。林砚心中冷笑。考核第一的奖励,除了贡献点,还有一株三百年份的紫芝,那是他准备留着冲击炼气五层用的。

"不怎么样。"林砚头也不抬,"紫芝是我的,头,我也不会磕。"

王虎的脸沉了下来:"敬酒不吃吃罚酒。行,你有种。咱们走着瞧,我看你能在外门撑几天！"

说完,他带着两个跟班扬长而去。

"兄弟,你没事吧？"周大海赶紧过来帮忙打水,气得直跺脚,"这帮王八蛋,欺人太甚！那紫芝可是你的机缘,凭什么给他们？"

"不给。"林砚把水桶提上来,淡淡道,"我的东西,谁也抢不走。"

"可是……"

"周兄,"林砚打断他,"宗门禁制私斗,我若还手,就中了他们的计。到时候孙有德随便安个罪名,就能把我逐出宗门。他们想激怒我,我偏不上当。"

"那就一直忍？"

"忍到小比。"林砚望着天边的晚霞,一字一句道,"三天后,就是外门每月的小比。所有恩怨,擂台上见分晓。"

周大海看着他平静的眼神,忽然打了个寒颤。他有种预感,三天后的小比,会出大事。

夜里,茅屋中。

林砚盘膝而坐,心神沉入怀中的青铜碎片。下一刻,他出现在那片虚空之中,面前是那座顶天立地的青铜巨门。

"小子,白天的事,老夫都看见了。"长青子的虚影浮现在门前,捋着胡子道,"忍得不错,有点城府了。不过,光忍可不行,还得有还手的本事。王虎那小子,炼气七层,你现在,不是他的对手。"

"前辈教我。"林砚恭敬道。

"《长生诀》是仙尊亲传,需筑基之后才能修炼,你现在练不了。"长青子想了想,"不过,老夫这里有一门身法,叫《踏云步》,虽是残篇,但胜在精妙,练到深处,一步七影,鬼神难测。你练好了,同阶之中,没人摸得到你的衣角。"

说着,长青子并指一点,一道青光没入林砚眉心。无数玄奥的步法口诀,在他脑海中铺陈开来:"步法之要,在于'意到、气到、身到'。意念一动,灵力先行,身形随后,如影随形……"

林砚闭目参悟。在虚空三倍流速之下,外面一个时辰,里面三个时辰,他一遍遍演练《踏云步》,从生涩到熟练,从熟练到精妙。摔倒,爬起来,再摔倒,再爬起来,浑身,青一块紫一块,却咬牙坚持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他睁开眼,眼中精光一闪。脚下一动,整个人如鬼魅般在虚空中划出七道残影,快得不可思议,每一道残影,都栩栩如生,难辨真假！

"好！"长青子抚掌大笑,"三天时间,你能把《踏云步》练到小成,悟性着实不错。再加上你炼气四层巅峰的修为,小比之上,炼气七层之下,没人是你的对手。"

"王虎是炼气七层。"

"那就把他留到最后。"长青子的声音陡然转冷,"小子,记住老夫的话:修行界,实力就是道理。你今天忍下的每一分屈辱,来日都要十倍讨回来。但不是现在——现在,你要做的是,一鸣惊人！"

林砚重重点头。

他退出虚空,看了看窗外,天边已泛起鱼肚白。

三天,转瞬即过。

小比前一天,周大海,带来消息:"兄弟,我打听到了,这次小比,你第一轮的对手,是赵铁柱,炼气五层,赵家的人！孙有德那老东西,在抽签上,动了手脚,想让你,第一轮,就栽！"

林砚,淡淡一笑:"来得好。赵家的人,一个个,收拾。"

"还有,"周大海,压低声音,"王虎,也参赛了,炼气七层,是这次小比,最大的热门。孙有德,放出话来,谁能在台上,废了你,赏,五百贡献点！"

"五百贡献点？"林砚,眼神一冷,"我的命,就值,五百贡献点？好,很好。孙有德,王虎,咱们,擂台上见！"

当夜,林砚,在虚空中,将《踏云步》,又演练了上百遍,直到,每一道残影,都,如臂使指。他,抚摸着怀里的青铜碎片,轻声道:"前辈,明天,看我的。"

"去吧,小子。"长青子,难得,温和,"记住,藏拙,是为了,一鸣惊人。明天,让所有人,记住你的名字！"

外门小比的日子,到了。

这一天,外门演武场人山人海。小比虽是每月一次,但这次不同——听说内门来人了,要亲自观摩,挑选好苗子。

看台上,孙有德,坐在主位,志得意满。在他旁边,空着几个位置,铺着锦垫,显然,是给内门来人,准备的。

"听说,这次,是内门执事,亲自来！"

"挑选好苗子？咱们外门,能入内门执事法眼的,怕是只有王虎了。"

"还有刘青山,炼气七层,老牌强者。"

众人,议论纷纷,没人,提起林砚。在他们眼里,林砚,一个挑水的,能进八强,就不错了。

林砚站在人群里,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,毫不起眼。可当他抬起头,望向擂台的时候,眼中闪过的锋芒,让身边的周大海心头一跳。

"兄弟,加油！"周大海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,"让那帮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看看,什么叫考核第一！"

林砚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白牙:"放心,今天,我要把丢掉的面子,连本带利地拿回来！"

锣声响起,小比,开始。

裁判,走上擂台,朗声宣布:"小比规则,点到为止,不得下杀手,违者,逐出外门！第一轮,抽签,对战,开始！"

台下,弟子们,摩拳擦掌,跃跃欲试,看台上,孙有德,眯起眼睛,扫视全场,最后,目光,落在林砚身上,闪过一丝,阴狠,心中,冷笑:"小子,今天,就是你的,死期！老夫,安排的对手,够你,喝一壶的！等你,栽了跟头,就知道,得罪老夫的,下场！"

林砚,深吸一口气,走上前,抽签。他的对手,果然是赵铁柱,炼气五层,赵家的人。孙有德,在看台上,看着他,嘴角,勾起一抹阴笑。

"小子,第一轮,就让你栽跟头！"孙有德,心中得意。

林砚,却淡淡一笑。他等的,就是这一天。赵家的人,来一个,他打一个,来两个,他打一双！

（第二十八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