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章 墟破封
长青子坦白后的第七天，变故发生了。
那天夜里，长生原上空的长生门，忽然剧烈震动起来。门内世界仅存的青光寸寸碎裂，无数青铜碎片如雨点般坠落，摔在地上，化为齑粉。
"不好！"正在打坐的林砚猛地睁开眼睛，"封印……彻底撑不住了！"
他冲出大帐，只见那座千丈高的青铜巨门，正在一点点崩塌。门缝中，灰色的雾气不再是涌出，而是喷发——如火山爆发般，冲天而起，将整个夜空染成死灰色。
雾气中，那只灰色的眼睛，再次睁开。
但这一次，眼睛后面，多了一个身影。
那是一个由纯粹虚无凝聚成的人形，高达万丈，站在天地之间，头顶苍穹，脚踏大地。它没有五官，脸上只有一只眼睛，冰冷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。
"十万年……"那个非男非女的声音响起，比上次更加宏大，更加冰冷，"吾，被关了十万年。"
"长生，玄玑子，林镇墟，长青……一个个蝼蚁，用自己的命，把吾关在这里。如今，尔等都已化为飞灰，还有谁，能拦吾？"
它的目光，落在林砚身上。
"第九位镇墟人。"它一字一顿，"林家的余孽。吾先吞了你，再吞了这大陆。"
话音未落，一只灰色的大手，从天而降，抓向林砚！
"保护林砚！"玄机真人大吼。
联军众修士齐齐出手。数十万道灵光冲天而起，汇聚成一道横贯天际的光墙，挡在灰色大手之前。
然而，大手落下，光墙如纸糊般碎裂。数十万修士齐齐吐血，修为稍弱的，直接化为虚无。
"蝼蚁。"墟冷笑，大手去势不减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林砚动了。
他举起长生令，九块碎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青光。青光中，隐隐浮现出八道虚影——长生仙尊、玄玑子、林镇墟、长青……八位镇墟人的英灵，在这一刻，跨越十万年时光，齐聚于此！
"镇墟！"八道虚影齐声怒吼。
青光化作一只青色巨手，迎向灰色大手。
轰——
两只巨手相撞，天地失色。长生原方圆千里的地面寸寸龟裂，空间都出现了无数裂缝。青色巨手坚持了三息，最终还是寸寸碎裂——八位镇墟人的残留意念，终究挡不住墟的主体。
但这三息，为林砚争取到了时间。
"走！"叶知秋祭出大挪移符，金光一闪，带着林砚消失在原地。灰色大手抓了个空，将原地的大帐拍成虚无。
"跑？跑得掉吗？"墟冷笑，"吾已破封，这大陆，便是吾的猎场。"
它张开大口，猛地一吸。
长生原上，数万具战死修士的尸体，连同他们的残魂，被一口吞下。墟的气息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——从合体期，一路攀升到大乘期，还在继续！
"不好！它在吞噬死者变强！"啸月妖皇脸色大变，"撤！全军撤退！"
联军如潮水般退去。但墟的速度更快。灰色雾气蔓延开来，所过之处，城池化为虚无，山川化为虚无，修士、凡人、飞禽走兽……一切的一切，都归于虚无。
三天，仅仅三天，墟就吞掉了半个长生原。
第七天，墟的气息，突破到了渡劫期。
第十天，整个大陆，都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虚无之力。天机阁的龟甲，一天之内碎了七块，每一块都显示同一个卦象：十死无生。
长生原中军大帐——如今已迁到青玄宗山门。
林砚站在山巅，望着北方。那里，天空是死灰色的，大地是死灰色的，连云都是死灰色的。墟，正在一步步逼近。
"一年。"他轻声道，"长青前辈说，我们最多有一年。可现在看来……"
"最多半年。"叶知秋走过来，脸色苍白，"按这个速度，半年后，墟就能恢复到真仙级的实力。到那时……"
他没有说下去。但所有人都明白——到那时，整个大陆，无人能挡。
"半年……"林砚握紧拳头，"从化神初期到大乘，半年……"
"还有一个办法。"玄机真人走过来，"长生门虚空，时间流速是外界三倍。半年，便是一年半。再加上长青前辈燃烧残魂灌顶……"
"一年半，从化神到大乘。"啸月妖皇摇头，"依然是天方夜谭。"
"不试试，怎么知道？"林砚转身，眼中燃起熊熊火焰，"诸位，联军就拜托你们了。挡住墟，为我争取时间。"
"半年之后，我若不成大乘——"
"便与这大陆，共存亡。"
他最后看了一眼苏晚晴。少女站在人群中，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不舍，却没有阻拦。她只是轻轻点头，无声地说：我等你。
林砚转身，一步踏入长生门虚空。
虚空闭合。
半年之期，开始倒计时。
而在虚空之外，联军开始了艰难的撤退。
"伤员先走！""丹药集中使用！""断后的，跟我来！"玄机真人的声音，在混乱中格外清晰。他亲自断后，带着三千精锐，挡住了墟的追击。
"掌门，您先走！"一名长老急道。
"老夫是掌门。"玄机真人淡淡道，"掌门断后，天经地义。"
三千精锐，结成剑阵，硬生生挡了墟三个时辰。三千人，最后只回来不到三百。但这三个时辰，为联军赢得了撤退的时间。
"掌门！"苏晚晴扶住摇摇欲坠的玄机真人，眼圈泛红。
"不碍事。"玄机真人摆手，望向长生门虚空的方向，"告诉林砚——"他顿了顿，改口道，"不，等他出来，老夫亲自告诉他。"
"青玄宗，还在。联军，还在。"
"我们，等他回来。"
远处，墟的雾气，还在蔓延。但联军的队伍，井然有序，向着三大防线，稳步撤退。
半年之期，每一天，都至关重要。
虚空之内，林砚盘膝而坐，九块碎片悬于头顶。他不知道外界过去了多久，只知道——每一次呼吸，都要比上一次，更强。
"爹，娘，晚晴……"他在心中默念，"等我。"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