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四章 北漠
从东海到北漠，万里之遥。
林砚没有走官道，而是专挑荒山野岭，昼伏夜出。血煞盟的悬赏令已经传遍大陆，五十万灵石足以让任何散修铤而走险。好在三块碎片相合，遮掩气息的能力大增，再加上长青子不时预警，一路上倒也有惊无险。
两个月后，他踏入了北漠的地界。
这一路，并不太平。血煞盟的悬赏令贴满了各州，第十天，林砚就在一处荒山被三个散修认了出来。那三人都是金丹初期，见财起意，布下阵法围攻。林砚以一敌三，仗着三块碎片加持的雄浑灵力，半个时辰内连斩两人，第三人吓破了胆，跪地求饶，被他废去修为，扔在荒山上。
"小子，下手越来越利落了。"长青子评价，"修行界就是这样，你不狠，死的就是你。"
半个月后，刚入北漠边缘，又遇上一伙沙盗。十几个骑着沙驼的汉子，蒙着面，手持弯刀，拦路抢劫。林砚本不想多事，奈何沙盗头子见他孤身一人，起了歹心，一刀劈来。林砚连剑都没拔，一指点出，刀气崩碎，沙盗头子连人带驼飞出去三丈，爬起来就带着手下跑了，连句狠话都不敢放。
"北漠民风，果然彪悍。"林砚摇头，继续赶路。
风，完全变了模样。
不再是海风的咸腥，而是裹着沙子的干热，吹在脸上像刀割。放眼望去，黄沙漫天，戈壁无垠，偶尔能看到一队骆驼商队，在驼铃声中缓缓前行。
黄沙城，是北漠最大的城池，也是进入葬仙原的最后一站。
与望海城的富庶不同，黄沙城透着一股粗犷的苍凉。城墙是黄土夯的，高大厚重，城中建筑多为土坯平房，街道上行人个个裹着头巾，只露一双眼睛。偶尔有修士经过，也都是风尘仆仆，腰悬刀剑，杀气腾腾。
林砚找了家客栈住下，照例去城中最热闹的酒馆打探消息。这酒馆名叫"黄沙馆"，是城中消息最灵通的地方，南来北往的商队、刀口舔血的佣兵，都爱在这里喝一杯。
"葬仙原？后生，你问那个鬼地方干什么？"邻桌的一个刀疤大汉听到他的问话，嗤笑道，"那地方，进去十个，出来半个。煞气入体，神仙难救。"
"哦？老哥去过？"林砚顺势坐过去，要了两壶酒。
"去过外围，捡了把断刀，卖了八十灵石。"刀疤大汉灌了口酒，"不过我劝你，别往深处去。尤其是晚上，那地方……闹鬼。"
"闹鬼？"林砚挑眉。
"阴兵！"刀疤大汉压低声音，神色惊恐，"穿着古甲的阴兵，成群结队，在原上巡逻。被它们看到，魂都被勾走。上个月，'沙狼帮'三十多号人夜入葬仙原，就回来一个，还疯了，整天念叨'别杀我，别杀我'。"
旁边一个老佣兵也凑过来，叹道："不止阴兵。近几个月，葬仙原深处的煞气越来越浓，连白天都起了红雾。有老辈人说，这是'大凶之兆'，怕是要出大事。"
林砚心中一凛。煞气渐浓？与叶知秋情报中说的一致，看来葬仙原确实在发生某种变化。
他又旁敲侧击，打听了血煞盟和青玄宗的消息。血煞盟近来在北漠活动频繁，似在搜寻什么；青玄宗那边，倒没什么确切消息传来，只是听说宗门封山了半个月，不知何故。
林砚默默记下，心头蒙上一层阴影。
正说着，酒馆门口忽然走进一个青衣公子，手摇折扇，笑吟吟地环顾四周，目光落在林砚身上，眼睛一亮。
"林兄，好巧啊。"叶知秋施施然走过来，毫不客气地坐下，"两个月不见，别来无恙？"
林砚哭笑不得："叶兄，你这'巧'，巧得有点刻意了吧？"
"天机阁的情报网，找个人还不容易？"叶知秋给自己倒了杯酒，"听说你在东海搞出好大动静，血煞盟折了三艘船，厉血河灰头土脸地回去了。啧啧，三块碎片到手，恭喜啊。"
"你专程来恭喜我的？"林砚可不信。
"顺路，顺路。"叶知秋笑道，"主要是来给你送第二单买卖的。葬仙原的深入情报：阴兵夜行的规律、祭坛血祭的秘密、还有一条避开煞气的安全路线。老规矩，记账，十万灵石。"
"十万？你怎么不去抢？"林砚瞪眼。
"抢哪有卖情报来钱快。"叶知秋理直气壮，"爱买不买。葬仙原可不比东海，那地方的阴兵，连元婴修士都头疼。你要是两眼一抹黑闯进去……"
"买！"林砚咬牙，"记账！"
叶知秋满意地笑了，屈指一弹，一道灵光没入林砚眉心："阴兵每夜子时出现，寅时退去，巡逻路线固定，祭坛方圆十里是禁区。安全路线我标出来了，沿着走，煞气最淡。另外，记住一句话：阴兵过境，闭眼低头，屏住呼吸。它们靠'生气'辨认活物，只要你不动，它们就看不见你。"
"多谢。"林砚郑重记下。
"那我走了。"叶知秋起身，临走前忽然回头，压低声音，"对了，免费赠送一条：血煞盟在葬仙原也安插了人手，领头的是血河堂副堂主'阴无常'，金丹大圆满，擅长驱鬼御尸。这人阴得很，你小心。"
"叶兄，你这情报，怎么每次都只说一半？"林砚无奈，"阴无常的弱点呢？葬仙原祭坛的具体位置呢？"
"弱点？"叶知秋想了想，"他驱的鬼尸，怕至阳至刚之物，你的《长生诀》生机勃勃，正好克他。至于祭坛位置——"他神秘一笑，"等你进了葬仙原，跟着碎片的感应走，比什么地图都准。"
"合着我这十万灵石，就买了几句话？"林砚瞪眼。
"几句话，能救你的命。"叶知秋眨眨眼，飘然而去，"林兄，祝你好运。咱们南疆见——前提是你能活着走出葬仙原。"
当夜，林砚收到苏晚晴的传讯符。字迹比往日潦草，透着几分急切：
"宗门近来似有异动，几位长老行踪诡秘，执法堂盘查渐严，连外门弟子出入都要登记。你在外万事小心，若事不可为，速归。另：我已结丹中期，勿念。——晚晴"
林砚握着传讯符，眉头紧锁。青玄宗……到底出什么事了？连外门出入都要登记，这可不是小事。
"小子，先别分心。"长青子道，"宗门的事，等你拿到碎片再说。那丫头已是金丹中期，自保没问题。眼下，葬仙原才是正事。"
林砚点头，提笔回复："宗门异动，万事小心，莫要强出头。等我回来。——林砚"
符光没入虚空。他收起传讯符，开始准备入漠的物资：避煞符、干粮、水囊，又特意多买了三张"烈阳符"——至阳至刚之物，专克阴邪，正好对付阴无常的鬼尸。
骆驼是在城西的牲口市买的，一头健壮的双峰驼，枣红色的毛，性子温顺。卖驼的老汉拍着胸脯保证："这驼认路，葬仙原外围跑过七八趟，闭着眼都能把你驮回来。"
林砚多给了十块灵石，老汉千恩万谢。
三日后，准备齐全。林砚骑着骆驼，独自一人，走进了漫天黄沙。临行前，他回头望了一眼黄沙城的土黄色城墙，心中默念：葬仙原，第四块碎片，我来了。
葬仙原，我来了。
（第九十四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