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 测灵台
测灵台前,九根石柱巍然矗立,高耸入云,符文流转,透着一股庄严肃穆。
测试的规则很简单:将手按在石柱上,石柱会亮起对应灵根的颜色——金色为金,青色为木,蓝色为水,红色为火,黄色为土。光芒越盛,天赋越强,冲得越高;若多种颜色齐亮,便是多灵根,颜色越多,资质越杂。
第一个上台的少年,锦衣华服,气度不凡,将手按上石柱,石柱亮起纯粹的金色,光芒冲起三丈,耀眼夺目。全场哗然,惊呼声四起。
"金系单灵根!天才啊!光冲三丈,这是甲等!"
赵德执事难得露出一丝笑意,点头道:"不错,甲等,记名,重点观察。"
接下来,单灵根、双灵根不断出现,每出现一个天才,就引来一阵惊呼,一个比一个耀眼。有火系单灵根的少女,英气逼人;有水木双灵根的少年,温润如玉。三灵根的少年们则神色平静——三灵根,中上之资,进外门稳了,不用提心吊胆。
钱多多是金火土三灵根,三色光芒齐亮,顺利过关,下来时冲林砚挤眉弄眼,满脸得意:"林兄弟,看你的了!哥在外门等你!"
轮到林砚时,广场上已经没多少人了,夕阳西下,残阳如血。他走上测灵台,在万众瞩目下,深吸一口气,把手缓缓按在石柱上。石柱冰凉,触手处传来一股奇异的波动,仿佛在探查他的身体。
一息……两息……三息……
石柱毫无反应,一片死寂。
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,带着嘲笑:"不会是没有灵根吧?第一关不是验过了吗?怎么没反应?"
"该不会是验骨镜出错了吧?"
就在这时,石柱猛地一震,发出嗡鸣——金、青、蓝、红、黄,五色光芒同时亮起!五种颜色交织在一起,斑驳杂乱,互相干扰,最高的那道光,还不到半丈,微弱得可怜。
满场先是一静,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,前仰后合。
"五行灵根!哈哈哈,杂灵根中的杂灵根!五种俱全,一个不落!"
"五种灵根俱全,这辈子能炼气三层就烧高香了,还考什么青玄宗?"
"这种人也来参加考核?浪费大家时间,赶紧下去吧!"
嘲笑声如潮水般涌来,一浪高过一浪。林砚站在台上,脸色发白,拳头攥紧,指甲掐进掌心。他早有预感,自己的灵根恐怕不好,可当"杂灵根"三个字砸在头上时,还是像一记重锤,砸得他眼前发黑。
五行杂灵根,修仙界公认的废灵根,修炼速度慢如龟爬,一辈子都摸不到筑基的门槛。
赵德执事摇摇头,提起笔,就要在名册上划去他的名字,语气淡漠:"五行杂灵根,修炼缓慢,难堪大用。淘汰——"
"慢着。"
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,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全场,如冰泉般沁人心脾。全场瞬间安静,落针可闻。
说话的是苏晚晴。她不知何时站了起来,白衣飘飘,目光落在测灵台上,准确地说,是落在石柱顶端。就在刚才五色光芒亮起的刹那,石柱顶端闪过一抹极淡的青光,快得像错觉,快得像幻影——但她看到了。以她冰灵根的敏锐,以她炼气九层的神识,她确定那不是错觉,那抹青光,带着一股苍凉浩大的气息。
"苏师侄,有何指教?"赵德执事客气道,笔停在半空。对这位内门第一天才,未来的宗门栋梁,他也不敢怠慢。
"此子灵根虽杂,但方才测灵石柱似有异动,青光一闪。"苏晚晴淡淡道,声音清冷,"按宗门规矩,心性未测者,可允其一试登天梯。若他连三百阶都登不上,再淘汰不迟,也不算坏了规矩。"
赵德执事一愣,随即点头,收回笔:"苏师侄所言有理,确有这条规矩。那就……让他试试登天梯。明日辰时,登天梯下集合。"
林砚猛地抬头,望向高台上的白衣少女,心潮起伏。苏晚晴也在看他,目光清澈,没有嘲笑,没有怜悯,只有一丝淡淡的好奇,一丝探究。
"多谢苏师姐。"林砚深深一揖,一揖到地,声音有些发颤,"师姐今日之恩,林砚没齿难忘。"
他知道,若没有她这句话,他今天就被淘汰了,打道回府,复仇无望。这个恩情,他记下了,刻在心里。
走下测灵台,钱多多迎上来,用力拍他的肩膀,安慰道:"林兄弟,别灰心,别往心里去。登天梯测的是心性毅力,跟灵根关系不大。当年有个四灵根的前辈,硬是登上了八百阶,成了那一届的外门第一,传为佳话!你也可以!"
林砚点点头,望向广场尽头。那里,一条白玉阶梯直插云霄,一眼望不到头,没入云海——那就是第三关,登天梯,传说中的问心路。
九百九十九阶,传说中,登顶者三十年未见。
他摸了摸胸口的印记,印记温热,给了他力量。他轻声道,声音坚定:"前辈,爹,娘,乡亲们……看着吧。灵根杂又如何?我林砚,偏要登上去给你们看!"
夕阳西下,残阳如血。登天梯的考核,明日辰时开始。他的命运,就在这九百九十九阶上。
从测灵台下来,林砚被众人围观,指指点点,嘲笑声不绝于耳。
"看,那就是那个五行杂灵根,笑死我了,五种颜色,跟调色盘似的。"
"这种人也来考青玄宗,真是不自量力。"
"要不是苏师姐开口,他早被淘汰了,走了狗屎运。"
林砚面无表情,穿过人群,挺直脊背。他早习惯了被人看不起——在青石村,他是没爹没娘的孤儿;在集市上,他是被人宰的土包子。如今,又多了个"杂灵根"的标签。
标签再多,也压不垮他。他的路,自己走。
"林兄弟!"钱多多追上来,气喘吁吁,"你别往心里去,那帮人就是嘴贱。哥跟你说,登天梯测的是心性,跟灵根没关系。你看当年的例子,四灵根登八百阶,照样是外门第一。你行的,哥看好你!"
"我知道。"林砚笑了笑,"放心,我没事。"
话虽如此,夜里回到客栈,他还是忍不住,把手放在胸口,感受着那枚碎片的温热。
"前辈,"他在心里道,"我的灵根,是五行杂灵根,是废灵根。您当年选我,是不是……选错了?"
没有回应。长青子还在沉睡,碎片静静地躺着,温热依旧。
他自嘲地笑了笑:"也是,前辈要是能回答我,早就回答了。选没选错,路都得走。是废灵根又如何?我偏要登上去,给所有人看。"
他盘膝坐下,入虚空修炼。青铜巨门前,他一遍遍运转《青玄引气诀》,把心里的不甘、愤懑,都化作修炼的动力。灵气在他经脉中奔涌,比平时更快,更猛。
"杂灵根,修炼慢十倍?"他睁开眼,眸中精光闪烁,"那我就用十倍的努力,百倍的拼命,追回来!"
窗外,月上中天。他望着登天梯的方向,那条白玉阶梯,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直插云霄。
"明天,"他轻声道,一字一顿,"我一定登上去。一定。"
夜深了,林砚躺在通铺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,脑海里全是白天的事。
他想起苏晚晴那一瞥,清冷,淡然,却仿佛能看穿一切。她说的"石柱顶端有一抹青光",是真的看到了,还是……在帮他解围?
"青光……"他摸着胸口的印记,陷入沉思。测灵台上,五色光芒亮起时,他确实感觉到,胸口的印记烫了一下,一闪而过。那抹青光,会不会就是印记泄露的气息?
若真是这样,苏晚晴的感知,该有多敏锐?炼气九层,果然可怕。他炼气三层的修为,在人家面前,跟没穿衣服没区别。
"以后,要更加小心。"他暗暗告诫自己,"在青玄宗里,卧虎藏龙,高手如云。碎片的事,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。苏晚晴虽然帮了我,但防人之心不可无。"
他又想起苏晚晴的那句话:"按宗门规矩,心性未测者,可允其一试登天梯。"她是在帮他,毫无疑问。若没有她,他今天就被淘汰了,打道回府了。
"这个恩情,我记下了。"他轻声道,"苏晚晴,苏师姐。他日若有所成,必报答。"
他翻了个身,望着窗外的月亮,心里盘算着明天的登天梯。九百九十九阶,三百阶入外门。他炼气三层的修为,身体素质远超常人,三百阶,应该没问题。但他的目标,不止三百阶。
"六百阶,是外门精英。"他握了握拳,"我要登上六百阶,不,八百阶!让所有人看看,杂灵根,也能行!"
他闭上眼,强迫自己入睡。明天,还有一场硬仗要打,他要养精蓄锐,以最好的状态,去迎接。
窗外,月光如水,洒在登天梯上。那条白玉阶梯,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直插云霄,仿佛在等着他,等着这个杂灵根的少年,去创造奇迹。
(第二十二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