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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第一次吐纳

一连七天,林砚每天在山洞里打坐两个时辰,一无所获。

他按《青玄引气诀》的法门,静坐、凝神、感应,可任凭他把心沉得多静,周围依然只有风声、水声和自己的心跳。别说灵气,他连"气感"的边都没摸到。有几次,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坐着睡着了,做的全是白日梦。

白天采药时,他也心不在焉,差点从山坡上滚下去。狗蛋看他魂不守舍,问他咋了,他只说没睡好。

第七天夜里,他走出山洞,望着满天星斗,第一次动摇了。

难道自己真的没有修仙的命?顾前辈把玉简给他,会不会只是临终前的无奈之举,随手一赠?爹拼了命抢下来的碎片,到了他手里,会不会只是一块好看的废铜?那位虚空中的前辈,会不会只是他的一场梦?

他摸着胸口的青色印记。印记温热,真实不虚,仿佛在无声地安慰他:别急,慢慢来。

"不行,"他一拳砸在石壁上,拳峰渗出血丝,"才七天就泄气,爹在天上看着要笑话我。顾前辈把命都搭上了,我连七天都坚持不了?"

他回到洞中,重新盘膝坐好。这一次,他不再刻意去"找"灵气,不再满脑子想着感应、气感、经脉,而是放空一切,只是按行气篇的呼吸法,一呼一吸,绵绵不绝。吸气时,想象清气入腹;呼气时,想象浊气排出。心如止水,意守丹田。

不知过了多久,雨下了起来。先是淅淅沥沥,接着越下越大。雨点打在藤蔓上,沙沙作响;雨水顺着岩缝渗进来,山洞里潮气渐重。林砚的衣衫被水汽打湿,贴在身上,冰凉刺骨。可他恍若未觉,依然端坐,呼吸丝毫不乱。

就在这时,胸口的青色印记骤然发烫!

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印记中涌出,顺着他的经脉游走,所过之处,如春风化雪,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。紧接着,他的"视野"变了——虽然闭着眼睛,他却"看"到了周围的世界: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,青的、蓝的、红的、黄的、白的,如萤火虫般缓缓游动,如梦似幻。

"这是……灵气!"他心头狂跳,差点从入定中惊醒。

原来如此。凡人的五感,根本察觉不到灵气的存在,是碎片在帮他"看"!就像给瞎子点亮了一盏灯,世界豁然开朗。

他强压激动,按感应篇的法门,小心翼翼地以意念去触碰那些光点。意念如同一只温柔的手,轻轻拢住一点青色的光点——那是木之灵气,最是温和亲人。那光点像是被吸引,欢快地跳动两下,缓缓飘来,没入他的眉心。

轰!

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经脉涌入,紧接着是针扎般的刺痛。灵气入体,第一遍洗刷经脉,那感觉像有无数根烧红的小针在血管里穿行,所过之处,经脉寸寸绷紧。林砚闷哼一声,浑身瞬间被冷汗浸透,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,牙关咯咯作响。

"忍住……"他咬紧牙关,牙龈都渗出血丝,嘴里满是血腥味,"这点疼都忍不了,还谈什么报仇,谈什么长生!爹当年受的罪,比这疼千倍万倍!"

他引导着那缕灵气,按行气篇的路线,艰难地在经脉中运行。一周天……两周天……每运行一周,刺痛就减轻一分,经脉就被拓宽一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泰,仿佛久旱的田地迎来了第一场雨,仿佛干涸的河床重新有了水流。

当灵气最终汇入丹田,扎下根来,化作一缕细若游丝的气感时,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雨不知何时停了,一缕晨光透过藤蔓的缝隙,洒在少年汗湿的脸上。

林砚睁开眼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那口气息绵长,竟带出一丝淡淡的青色,在晨光中袅袅散去。

他站起身,只觉得浑身轻盈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耳目清明,前所未有:山洞外,一只松鼠在三十步外的树枝上啃松果,咔嚓咔嚓的声音清晰可闻;晨风里花草的气息,一缕一缕分得清清楚楚,是野花的甜,是青草的涩,是泥土的腥;甚至十丈外一只蜘蛛结网的簌簌声,都逃不过他的耳朵。

引气入体,他做到了!七天,整整七天,他迈出了修仙的第一步!

他冲出山洞,对着初升的太阳,放声大笑。笑声在山谷间回荡,惊起一群飞鸟,扑棱棱飞向天际。

"爹!娘!"他对着天空喊道,声音哽咽,"儿子迈出第一步了!你们看到了吗?儿子引气入体了!"

胸口的青色印记微微发烫,像是在为他高兴,又像是在催促:别停下,继续走。

从今天起,他不再是那个只能仰望仙人的凡人少年。他推开了修仙界的大门,虽然只是一道门缝,但门后的光,已经照了进来,照亮了他前行的路。


接下来的几天,林砚每天夜里都入虚空修炼,巩固那一缕来之不易的气感。

他发现,自己对木之灵气格外亲和。空气中游离的光点,青色的总是最先向他靠拢,最温顺,最听话。按《青玄引气诀》所说,这说明他的灵根偏向木属性——虽然还没测过灵根,但这份亲和做不得假。

"木之生,生生不息。"他想起感应篇的话,心有所悟,"爹是采药人,我也是采药人,整天和草木打交道,亲和木灵气,倒也合情理。"

这天白天,他采药回来,顺路摘了一篮子野果,给狗蛋家送去。狗蛋正蹲在门口玩泥巴,见了他,欢呼着扑上来:"砚哥儿!"

"喏,野果,洗洗再吃。"林砚把篮子递过去,又压低声音,"狗蛋,哥问你,你想不想学点防身的本事?"

"想啊!"狗蛋眼睛一亮,"学了本事,就没人敢欺负俺了!"

"行,从明天起,每天早起半个时辰,哥教你站桩、打拳。"林砚道,"不过这事别跟别人说,咱们悄悄练。"

"为啥?"

"傻小子,好东西要藏着。"林砚揉揉他的头,"听哥的没错。"

他教狗蛋的,只是凡人的拳脚把式,强身健体,算不上什么。但看着狗蛋认真的样子,他心里暖暖的。村子虽然小,人心却齐。这种日子,若能一直过下去,该多好。

可他知道,平静的日子,不会太久了。血煞盟的人,随时会来。他必须更快,再快一点。

夜里,他盘膝坐在虚空中,引导着青色的木灵气,一遍遍冲刷经脉。丹田内的气感,一天比一天壮大,如小溪汇成小河。

"炼气一层,"他望着青铜巨门,轻声道,"我来了。"

这天夜里,林砚做了一个小小的尝试。

他引导着那缕气感,试着让它往双眼去。《青玄引气诀》里提过,灵气可滋养五官,目明耳聪,是炼气士的基本功。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丝灵气,缓缓注入眼部经脉。

一股清凉的感觉传来,眼睛舒服极了,像用凉水洗过。他睁开眼,惊喜地发现:山洞里的黑暗,淡了几分,石壁上的纹路,看得更清楚了。虽然还远远达不到"夜视"的程度,但确实有效果。

"真的有用!"他兴奋得差点叫出声。

他又试着把灵气注入双耳。顿时,山洞外的虫鸣、风声,清晰了数倍,连远处溪水的潺潺声,都隐隐可闻。他甚至能听到,一只野兔在洞外草丛里啃草,咔嚓咔嚓。

他玩得不亦乐乎,一会儿滋养眼睛,一会儿滋养耳朵,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。直到那缕气感耗尽,眼睛和耳朵恢复常态,他才意犹未尽地停下。

"灵气,真是神奇。"他感慨道,"这还只是气感,若是真正的炼气一层,该有多厉害?"

他想起说书人讲的故事:修士能飞天遁地,能移山倒海,能长生不老。以前,他只当是故事,如今,他正在一步步,把故事变成现实。

"继续,加油。"他给自己打气,"炼气一层,我来了。"

窗外,月光洒进山洞,落在他年轻的脸上,映出一片坚毅。他盘膝坐好,再次入定,引导着灵气,一遍遍冲刷经脉。丹田内的气感,一点点壮大,如春天的竹笋,节节拔高。

(第五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