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四章 灵气异变
大陆，青州境内。
林砚御空而行，越往南飞，心越沉。
天地灵气，乱了。
原本温顺的天地灵气，此刻如脱缰的野马，时而狂暴，时而枯竭。飞过一片山林时，灵气浓郁得化不开；飞过一片平原时，灵气却稀薄得几乎感应不到。更诡异的是，偶尔会有那么一瞬，灵气彻底消失，仿佛被什么东西，凭空吞掉了。
"小子，感觉到了吗？"长青子的声音凝重，"灵气在被吞噬。"
"被什么吞噬？"林砚问。
"不知道。"长青子摇头，"但老夫能感觉到，南方，有一个'洞'。一个吞噬灵气的洞。"
林砚取出五块碎片。碎片青光流转，指向南方，颤抖不止，那"恐惧"的感应，越来越强烈。
他降下云头，落在一座小城中。城中人心惶惶，茶馆酒肆里，全在议论同一件事。
"听说了吗？南疆那边，出大事了！"
"什么事？快说说！"
"三个月前，南疆万毒谷方向，天空裂开一道缝，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可那道缝一出现，方圆千里的灵气，全被吸进去了！万毒谷的瘴气，一夜之间散了一半！"
"真的假的？那后来呢？"
"后来那道缝又合上了。可从那以后，天地灵气就乱了。咱们青州还算好的，听说南疆那边，好几个小门派的灵脉，直接枯竭了！"
林砚心中巨震。天空裂开，吞噬灵气……这与鲛皇宫浮雕上的景象，何其相似！
他又打听了几处，消息大同小异：三个月前，南疆上空出现裂缝，吞噬灵气，持续了三天三夜，然后消失。从那以后，大陆各地的灵气都开始紊乱，越往南，越严重。有人说，看到裂缝里伸出一只黑色的手；有人说，听到裂缝里传出万鬼哭嚎；还有人说，裂缝闭合时，有一道声音在念叨两个字——
"哪两个字？"林砚追问。
"归墟。"茶馆老板压低声音，"那人说，他听到裂缝里有个声音，一直在念'归墟、归墟'，吓得他三天没敢睡觉。"
林砚心中一动。归墟……墟……这两者之间，有什么关联？
离开茶馆，他又去了城中的"百晓生"分号——天机阁的产业，卖情报的。花了五百灵石，买了一份《近期大陆异闻录》。上面记载，近三个月，大陆各地共出现七处灵气异常：南疆裂缝最大，其余六处，都是小规模的灵气枯竭，分布在东西南北，最北的一处，离青玄宗不到千里。
"七处……"林砚喃喃道，"前辈，这'墟'的封印，到底有多少处松动？"
"不知道。"长青子声音低沉，"但老夫告诉你，十万年前，仙尊以自身为阵眼、长生门为封印，将'墟'镇压。你手中的九块碎片，是开启长生门的钥匙，也与封印息息相关。碎片散落四方，封印无人主持，松动，在所难免。"
林砚浑身一震："那我集齐碎片，打开长生门，岂不是……"
"别慌。"长青子道，"封印松动是因果，你取不取碎片，它都在松动——十万年了，再强的封印，也扛不住时间。而且，老夫怀疑，有人在暗中加速封印的松动。"
"谁？"林砚追问。
"不知道。"长青子摇头，"但你想想，血煞盟费尽心机搜集碎片，图什么？若只是为了长生机缘，何必这么急？老夫怀疑，他们背后，有人指点。"
林砚想起血煞老祖那遮天蔽日的一掌，想起厉血河、阴无常，想起五十万灵石的悬赏……一股寒意，涌上心头。
"三个月前……"林砚喃喃道，"那正是我在万毒谷取走第五块碎片的时候。"
"你取走碎片，镇压松动，裂缝出现。"长青子缓缓道，"小子，这两者之间，怕是有因果。"
林砚沉默。他想起自己立下的心魔誓：以生机大阵镇压万毒谷，保百年平安。可现在看来，碎片离谷，镇压的，恐怕不只是蛊虫……
"前辈，"他艰难道，"我是不是……做错了？"
"错不在你。"长青子叹道，"碎片本就不属于万毒谷。你取走它，是天经地义。至于那道裂缝……老夫怀疑，它早就存在了，碎片镇压的，只是它的一部分。"
"那裂缝，到底是什么？"林砚问。
长青子沉默了很久，才一字一句道："如果老夫没猜错，那是'墟'的气息。"
"墟？"林砚一怔，"仙尊镇压的那个'墟'？"
"嗯。"长青子声音低沉，"十万年前，仙尊以无上修为，镇压'墟'，力竭陨落。'墟'是什么，老夫说不清，只知道，它是吞噬万物的虚无之劫，所过之处，万物归墟。仙尊当年，将它封印，可封印，终究有松动的一天。"
林砚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。他想起鲛皇宫的浮雕，想起葬仙原的血祭，想起万毒谷老祖宗的话……一桩桩，一件件，似乎都指向同一个真相。
"前辈，封印松动，会怎么样？"他问。
"灵气被吞噬，只是开始。"长青子缓缓道，"若封印彻底破开，'墟'降临，整个大陆，都会被吞噬。到那时，别说修士，凡人、草木、山川，都将不复存在。"
茶馆里，人声鼎沸，可林砚却觉得浑身发冷。
他走出茶馆，抬头望天。天空湛蓝，白云悠悠，一切如常。可他知道，在这平静之下，一场席卷天下的浩劫，正在酝酿。
"小子，别怕。"长青子道，"封印松动是大事，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。当务之急，是集齐九块碎片，打开长生门。老夫有种预感，长生门内，有应对'墟'的办法。"
"嗯。"林砚点头，眼神重新坚定起来，"还有四块碎片。无论如何，我都要集齐。"
他取出碎片，感应剩下四块的方位。拼合的令牌上，四道微光指向四个方向：两道在大陆深处，一道在极西之地，还有一道……在北方，青玄宗的方向！
"青玄宗？"林砚一怔，"第六块碎片，在青玄宗？"
"看来，你得回宗一趟了。"长青子道，"正好，苏丫头之前传讯，说宗门有异动。你回去看看，到底怎么回事。顺便，把第六块碎片也拿到手。"
林砚点头，取出传讯符，给苏晚晴传讯："晚晴，我已成就元婴，不日回宗。宗门异动，你万事小心，莫要强出头。等我。"
符光没入虚空。他望向南方，又望向北方，心中权衡：青玄宗有第六块碎片，又有异动，本该先回宗。可南疆裂缝，是他取走碎片后出现的，于情于理，他都该先去看一眼，确认情况。
"先去南疆，再回青玄宗。"他做出决定，调转方向，朝着南疆，全速飞去。元婴期的遁速极快，脚下山川飞速倒退，可他的心，却随着离南疆越来越近，而越来越沉。
可飞了没多久，他忽然停下，皱眉望向北方天际。
在那里，一道微弱的黑光，冲天而起，一闪而逝。与他在东海看到的，一模一样。
"又一道裂缝？"长青子惊呼，"小子，'墟'的征兆，越来越多了！"
林砚的心，沉到了谷底。
他加快速度，化作一道流光，消失在天际。青州城在他身后越来越小，而南方的天空，似乎比别处，更加阴沉，仿佛有一场风暴，正在那里酝酿，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，无人能置身事外，无人能独善其身。
（第一百零四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