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一章 浩劫降临

林砚闭关的第一个月，墟吞掉了"落英城"。

落英城，大陆十大名城之一，常住人口三百万，修士十万。墟到来的那天，城中正在举办一年一度的"赏花会"，街上人山人海，笑语喧哗。

灰色的雾气，是从城东开始蔓延的。

起初，人们以为只是普通的雾。直到第一个人，在雾气中化为虚无，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，人们才惊恐地发现——这雾，会吃人。

"跑啊！"

"救命！"

城中大乱。修士们御剑升空，想要逃离，却发现雾气蔓延的速度，比飞剑还快。城主府组织敢死队断后，三千修士结成剑阵，试图阻挡雾气——雾气涌过，剑阵连同三千修士，一起化为虚无。

仅仅一个时辰，三百万人的落英城，彻底消失。从地图上，从人们的记忆里——不，记忆还在，但城池，已经归于虚无，连一块砖瓦都没剩下。

消息传开，整个大陆，一片哗然。

"三百万人……一个时辰……"

"这还怎么打？这根本没法打！"

恐慌，如瘟疫般蔓延。无数凡人拖家带口，逃离家园；无数小宗门连夜解散，弟子四散奔逃；甚至有修士走火入魔，当场自尽——与其被墟吞得连渣都不剩，不如自己了断。

第二个月，墟吞掉了"血原"——血煞盟的老巢。

讽刺的是，血煞盟残部早已并入联军，老巢里只剩下一些不愿走的死忠。墟到来时，那些死忠还在幻想"老祖会回来救我们"，结果连人带老巢，一起化为虚无。

第三个月，墟逼近十万大山。

啸月妖皇率领妖族十大王族，在十万大山布下"万妖大阵"，试图阻挡。双方大战七天七夜，万妖大阵被破，妖族死伤过半，啸月妖皇重伤，被亲卫拼死救出。

十万大山，三分之一化为虚无。

第四个月，墟的兵锋，直指青玄宗。

青玄宗，联军总部所在。若青玄宗失守，联军将彻底崩溃，人心将彻底涣散。

"诸位，"议事大殿中，玄机真人环视众人，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，"青玄宗，不能退。这一步退了，大陆就完了。"

"掌门说得对。"冰云仙子起身，"我青玄宗立派八千年，今日，便与山门共存亡。"

"我妖族，愿与青玄宗共存亡。"啸月妖皇拖着重伤之躯，第一个表态。

"我天机阁，愿共存亡。"叶知秋摇着折扇，笑容苦涩，"反正赌局都赢了，灵石再多，也没命花了。"

"愿共存亡！"大殿内，群情激昂。

唯有苏晚晴，静静地站在角落，望着北方——长生门虚空的方向。

四个月了。林砚进去四个月了，虚空中便是十二个月，一年了。他……突破了吗？

"晚晴。"冰云仙子走过来，轻声道，"你去虚空入口守着吧。若林砚出关，你第一时间告诉他——青玄宗，还在。"

苏晚晴点头，御剑而去。

虚空入口，位于青玄宗后山。那里，一道青光漩涡缓缓旋转，里面是另一重天地。

苏晚晴在入口处，搭了一间小小的茅屋。她每天坐在门口，望着漩涡，一坐就是一整天。

第五个月，墟的前锋，出现在青玄宗山门外三千里。

第六个月，墟的主体，降临青玄宗山门外。

那一天，天空是死灰色的，大地是死灰色的。万丈高的灰色身影站在山门外，一只眼睛，冰冷地注视着青玄宗的护山大阵。

"青玄宗。"墟的声音响彻天地，"吾给你们三天时间。三天后，阵破，山毁，人亡。"

"或者，你们交出林砚，吾可以……考虑放过你们。"

护山大阵内，一片死寂。

无数弟子看向后山，看向那个青光漩涡——林师兄，你……还不出来吗？

茅屋前，苏晚晴握紧冰魄神剑，站起身来。

她望着山门外那万丈高的身影，一字一顿：

"想要林砚，先从我的尸体上，踏过去。"

山门内，无数弟子被她的话感染，纷纷拔剑出鞘。

"苏师姐说得对！想要林师兄，先从我们尸体上踏过去！"

"死战不退！"

群情激昂。而在人群后方，几个新入门的小弟子，吓得瑟瑟发抖。

"师兄，"一个小弟子颤声问，"我们……会死吗？"

"会。"老弟子拍拍他的肩，"但记住——修仙者，死也要死得其所。若今日退了，明日，死的便是你的爹娘。"

小弟子似懂非懂地点头，握紧了手中的剑。

与此同时，天机阁。

叶知秋站在顶楼，望着青玄宗的方向，手中的龟甲，一块接一块地碎裂。

"少阁主，"老管家急道，"卦象如何？"

"十死无生。"叶知秋苦笑，"每一卦，都是十死无生。"

"那……"

"但天机阁的祖训说——"叶知秋一字一顿，"卦象，只能算到'势'，算不到'人'。林砚，就是那个算不到的人。"

他收起碎裂的龟甲，摇着折扇下楼："备车，去青玄宗。"

"少阁主，您去干什么？"

"去告诉他们——"叶知秋回头，笑了，"天机阁，与青玄宗，共存亡。"

马车驶出天机阁，消失在夜色中。老管家站在门口，望着远去的车影，老泪纵横。

"少阁主……"他哽咽道，"您一定要……平安回来。"

而在青玄宗后山，苏晚晴依然坐在茅屋前，望着虚空入口。她的身边，不知何时，多了一只小小的纸鹤——那是她叠的，一千只中的第一只。

传说，叠满一千只纸鹤，愿望就能实现。

她的愿望很简单——林砚，平安归来。

"第九百九十九只……"她轻声数着，手中的纸，折成第九百九十九只纸鹤，"还差一只。"

"林砚，等我叠完这一千只，你就出来，好不好？"

山风吹过，纸鹤轻轻摇曳，像在点头。

第一千只纸鹤叠好的那天，虚空入口，青光大盛。苏晚晴喜极而泣——她的愿望，实现了。

一千只纸鹤，一千个日夜的守望，终换来一人的归来。
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