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四章 飞升雷劫
饯行宴后第七日，宜渡劫，大吉。
地点，选在葬仙原——当年决战之地，如今已是青山绿水，鸟语花香。林砚说："从哪里开始，就从哪里结束。有始有终。"
这一日，葬仙原人山人海，旌旗招展。天下修士，能来的都来了，不能来的，也通过天机阁的"映影石"，远远观望。据说，光是镇墟城，就有数十万人守在映影石前，翘首以盼；青玄宗、十万大山、东海诸岛，处处都是观礼的人群。
"双双渡劫，亘古未有啊。"一位老修士感慨，捋着胡须，"老夫活了两千年，头一回见到道侣同时飞升。"
"林盟主和苏仙子，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，是咱们修行界的骄傲。"旁边人道，与有荣焉，"他们飞升，那是咱们所有人的荣耀！"
正午时分，日悬中天，林砚和苏晚晴，并肩走上渡劫台，步伐从容，神色平静。
渡劫台是叶知秋亲手布下的，九九八十一重阵法，层层相护，耗费了天机阁半数家底。台下，玄机子、墨麟妖皇、叶知秋、石头等人，神色凝重，严阵以待，为两人护法。外围，还有数十位大乘期高手，布下第二重防线。
"准备好了吗？"林砚问，握紧她的手。
"嗯。"苏晚晴点头，回握，力道坚定，"一起。生死一起。"
两人同时放开气息，不再压制，全力释放。
轰隆隆——！
天空，瞬间暗了下来，黑得像锅底。两团劫云，一青一蓝，在头顶汇聚、旋转、融合，最后化作一片覆盖万里的恐怖雷海。雷海中，电蛇狂舞，每一道都粗如山岳，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"嘶——双人雷劫，威力翻倍！"叶知秋倒吸一口凉气，脸色发白，"这雷劫，比枯荣前辈那次，强了何止十倍！林兄，苏姑娘，你们……顶住啊！"
"第一重，来了！"
咔嚓！
第一道天雷落下，青蓝交织，直径百丈，带着灭世之威，狠狠劈在渡劫台上。阵法光芒狂闪，八十一重阵法同时亮起，硬生生扛了下来。余波扩散，吹得观礼的人群东倒西歪。
第二重，第三重……雷劫一重比一重强，一重比一重快。到了第六重，八十一重阵法，已碎了七十重，渡劫台都出现了裂纹。
台下众人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石头紧紧攥着拳头，指甲掐进肉里；玄机子手心全是汗；就连一向没正形的叶知秋，都收起了折扇，死死盯着台上。
第一重雷劫，声势惊人，却被八十一重阵法，稳稳挡下。林砚和苏晚晴站在台上，纹丝不动，连衣角都没乱。
第二重，雷光更盛，阵法碎了三重。两人对视一眼，同时出手——林砚一剑斩出，青光如龙；苏晚晴剑意冲天，冰蓝如雪。两道剑光交织，将天雷绞碎。
第三重，第四重，两人配合越发默契。林砚主防，长生门青光垂落，护住周身；苏晚晴主攻，冰蓝剑光所向披靡。夫妻同心，其利断金。
第五重，天雷化作雷龙，张牙舞爪，扑向渡劫台。林砚长啸一声，迎难而上，一剑斩龙首！苏晚晴紧随其后，一剑断龙尾。雷龙哀鸣，化作漫天电光消散。
第六重，是最后的试探，也是最强的一波。九道天雷同时落下，封死所有退路。林砚祭出长生门，九令齐鸣，青光大盛，硬撼九雷；苏晚晴人剑合一，化作一道冰蓝长虹，逆天而上，斩碎三道天雷！
轰隆隆——
雷光散尽，两人站在台上，衣衫微乱，气息微喘，但眼神明亮，战意冲天。
台下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。石头激动得跳起来："林盟主威武！苏仙子威武！"
观礼的人群中，一位老修士热泪盈眶："六重了！六重雷劫，毫发无伤！林盟主夫妇，果然名不虚传！"
"你们看，他们配合得多默契！"一位女修羡慕道，"一个主防，一个主攻，心意相通。这才是真正的道侣。"
青玄宗的弟子们，齐声高呼："林师叔祖威武！苏师叔祖威武！"声浪一波高过一波。
墨麟妖皇咧嘴大笑："好小子，有本皇当年的风范！"
"才六重，还有三重。"叶知秋却不敢放松，死死盯着天空，"最厉害的，在后面。都别高兴得太早。"
果然，天空中的劫云，翻涌得更加剧烈，颜色越来越深，几乎变成黑色。一股让人心悸的威压，笼罩全场。
"第七重！"玄机子厉声道，声音都在抖，"小心，这是'心魔劫'！守住道心，千万别被幻象迷惑！"
话音未落，雷海中忽然探出两只大手，一只抓向林砚，一只抓向苏晚晴，快如闪电。被抓住的人，瞬间眼神涣散，陷入幻境，脸上露出或喜或悲的神色。
林砚只觉得眼前一花，回到了青石村，回到了十六岁那年。
爹还活着，娘还活着，狗蛋在村口喊他回去吃饭，炊烟袅袅，鸡犬相闻。一切，都是他记忆中最温暖、最怀念的样子。
"砚儿，回来吧。"爹向他招手，笑容慈祥，"别修仙了，留在村里，陪爹娘。爹给你说门亲事，咱们一家人，和和美美，过一辈子。"
林砚的脚步，动了动，眼神迷茫，伸出手，想要去握爹的手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苍老的声音，在他耳边炸响，如黄钟大吕："臭小子，给老夫醒来！"
"是长青子！是前辈的声音！
林砚浑身一震，眼前的幻象，如镜面般寸寸碎裂。他看见，自己的心魔——一个和他一模一样、满脸贪婪的人，正在不甘地消散。
"前辈……"他喃喃道，泪水滑落，"你又救了我一次。这是第几次了？我都数不清了。"
另一边，苏晚晴的心魔，是"等待"，是她最深的执念。
幻境中，她又回到了望仙台，一百年，一千年，一万年，墟眼里始终没有人出来，没有青光，没有回应。她等白了头发，等弯了腰，等成了雕塑，等成了望仙台的一部分。
"放弃吧。"心魔在她耳边低语，声音像她自己，"他不会回来了。一百年都等了，还不够吗？放下吧。"
"不。"苏晚晴摇头，眼神清明，坚定如初，"他回来了。一百年前，他就回来了，站在我面前，跟我说'对不起，让你久等了'。"
"这一百年，是我这辈子，最不后悔的一百年。每一分，每一秒，都值得。"
"你，困不住我。"
咔嚓！
心魔碎裂，化作青烟消散。
两人同时睁开眼，相视一笑，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"第八重！"
"第九重——！"
最后两重雷劫，是纯粹的毁灭之雷，是天道的最后一道考验。林砚祭出长生门，青光垂落，护住两人；苏晚晴剑意冲天，冰蓝剑光斩碎一道道天雷，巾帼不让须眉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也不知挨了多少道雷，雷声，终于停了。
风停了，云散了。
天空，裂开一道缝隙，金光万丈。
缝隙中，透出万丈霞光，隐隐有仙乐传来，有金甲神人列队，有白玉天门缓缓开启，门后，是另一片天地。
飞升之门，开了。
"成功了！"台下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，声浪直冲云霄。
"林盟主渡劫成功了！"
"苏仙子也成功了！"
"双双飞升！亘古未有！"
林砚和苏晚晴站在渡劫台上，衣衫褴褛，遍体鳞伤，嘴角带血，但眼神明亮如星，气势冲天。
他们牵着手，一步步，走向那道霞光，走向那扇开启的天门。
"晚晴，"林砚轻声道，"怕吗？"
"不怕。"苏晚晴摇头，笑靥如花，"你呢？"
"我也不怕。"
"因为，"两人异口同声，相视而笑，"有你在。"
（第一百五十四章完）